第一零三章

  一個瘋狗似的幻象手腳並用,不會疲倦似的向上攀著,只一會,我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只有兩層階梯。向上,我爬不過他,只能一戰。

  鐮刀向下方掃去,他迅速蹲下,刀尖在他頭頂掠過,來不及收刀,他已然伸手抓住了刀柄,向下拉扯。

  我使出渾身解數和他對抗,但鐮刀還是在緩慢脫手,唯一的武器若是被他奪走,記憶、月關……全部免談。

  每層階梯都極窄,我的腿腳不便前後分開,只能用甚是怪異的姿勢勉強站住。僵持許久,我的身上布滿一層汗珠,滲入纏著的衣服,碰到傷口分外疼痛。

  有一瞬間,不知道是我的幻覺,還是當真如此,只感覺他似乎卸了一點力氣,把鐮刀搶回來又有希望。

  我全身使勁,用力蹬地,想要打他個措手不及。只是我剛發力,他就鬆了手。

  糟糕……

  雖拿到了刀,但我整個人向後仰去,後腦撞到一層階梯上,只覺天旋地轉,腰也吃痛,撞到階梯的瞬間,又被撞了下去。

  一連跌落幾層,渾身的骨頭都要碎了一般。

  中途幾次嘗試抓住階梯,雖然沒看見,但我知道我的左手手指已經全部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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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扶著牆坐起來,那人又從天而降,踩在我的左腿上。幸好,應該沒斷,只是,沒好多少。

  左腿疼痛,卻無法抬起,右腿就下意識地開始反擊。他不再踩在我的左腿上,退到我的攻擊範圍之外,我也連忙退後。

  下一秒,他從身後拔出了一把匕首,衝刺,躍起,刀尖在我眼裡越來越大,帶著瘮人的寒光。

  可我還不能死啊。

  我伸手猛推牆壁一把,又掉下去一階,匕首擦著臉刺進台階里,斬斷了幾根頭髮。

  他這一刺極為用力,匕首沒進去不少,他自己拔出來都難,我本想趁著這機會反客為主,他卻沒有像我想的一樣去拔,棄了武器,要滾下來和我糾纏。

  我右腿膝蓋頂在他的小腹上,他就開始大叫,叫聲在勝利場裡面衝撞反彈交叉,叫人心煩。

  我一手努力壓迫他的氣管,另一手不斷擊打他的頭部。

  那人真如瘋狗一般,齜牙咧嘴地抓住我的頭髮,把我的頭往牆上撞。

  咚咚兩聲響,撐不住,我還是鬆手了,他便開始報復性地毆打我,用額頭撞我的鼻樑,一下,鮮血從鼻子裡面流出,兩下,我感覺那塊軟骨要斷作兩節。

  匕首也被他拔了出來,他原本要刺我的左胸,我拽著他的手,雖然還是刺了進來,但好在只是左邊鎖骨下面一點的位置。

  我想把他的手拽出來,但拽不出來,他也刺不進去。

  我又想到那個「月關」了,想到他曾經救過我,我想在記憶里看清他的面龐,只可惜他的臉一直是模糊的。

  呃啊!陰險……

  我抓的是小臂,他只是手下不來,就緩慢轉動手腕,絞我的肉,好痛。

  月關……

  他到底對我有多重要?生死關頭我第一個想到要叫的名字竟然是他。

  我斜眼去看,那個傷口正好在沒有衣服遮擋的地方,此刻好像一朵紅色的花,炸了開來,四周也全是血。

  那麼,同歸於盡吧。

  我鬆開手,然後抓住他的衣領,再扣住他的肩膀。他的匕首又刺入幾分,我本想咬咬牙,卻發現簡直是沒有力氣做這個動作了。

  我全身一用勁,和他跌落了多少層,沒看清,我都想著同歸於盡了,管這些做什麼。

  他死了就死了,我還不能死,萬一我也對那個「月關」很重要,豈不是又害了一人。

  他把匕首抓得很緊,一不小心就從我身上抽了出去,血液噴濺出來,兩個人滿臉都是。

  我只知道這一次,他也懵了。

  主動權在我。

  我也有樣學樣地把他的頭砸向身下的地面,再用手肘不斷擊打他,他慢慢就沒有動靜了。

  又有一段記憶,是一個女的在毆打一個男的,我對他們沒有更多的記憶了,只記得那個女人曾經一直擾亂我的計劃。

  他沒有化作沙子,就不會有別人出現,這會方便我接下來的行動。

  那個花一樣的傷口還在噴血,我撕下他的衣服,用力包紮傷口。

  這個動作又耗費了不少血液。

  我拖著左腿,右腿一蹬,右手一撐,坐到更高的一級台階上,再把雙腿的位置調整一下,循環往復。

  找到鐮刀之後,就要再加一步把鐮刀放到下一階。

  我好想見見「月關」,一是失憶的我好奇。

  二是,太久不見到「月關」就非常思念他,好像是我的習慣,長期養成的習慣,沒個十幾二十年養不成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