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刻所有人看來,只要陸離破不開陣,那巡天閣便是立於不敗之地!
等核心區域的眾多強者趕來,局面就將完全不同!
人群之中,一些外界之人的神色也凝重起來。
這幾年身在重天,絕大多數人多少都吃過本土勢力的虧,尤其面對巡天閣這種龐然大物,哪怕在外界再怎麼心高氣傲,進來以後也只能把脾氣收起來。
所以方才看著陸離一路鎮壓巡天使,拖著一串見神後期殺上蒼梧山門,他們心裡確實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可痛快過後,終究還是要看眼下的局勢。
有人暗中向陸離傳音。
「小狼狗,儘快離開此地吧。」
「蒼梧已經擺明了要借著這山門大陣死守此地,你繼續留在這裡,等巡天殿的人趕到,局勢或許會對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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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續有人提醒陸離離開。
可從始至終,都沒人真正從觀戰的人群里走出。
他們可以傳音提醒,可雙方實力差距太大,真要站到金龍之上,與陸離一起面對蒼梧巡天閣,乃至整個巡天殿——
終究無人敢邁出那一步!
……
轟鳴仍在持續,陸離腳下的金龍還在不斷撞擊。
龐大龍軀盤繞於蒼梧山門之外,每一次擺尾,都有大片雷光自鱗甲之間迸發,隨後裹著漫天金輝撞在陣幕之上,沉悶的轟鳴一聲接著一聲傳入群山。
陸離本人,卻始終不曾出手。
蒼梧天陣隨之起伏,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金龍周身的光芒已經比最初暗淡了不少,蒼梧天陣卻依舊橫在那裡,連真正的根基都未曾動搖。
巡天閣內,一名見神九重的老者盯著陣外看了許久,忽然冷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身旁幾人紛紛看向他。
老者抬手,指了指那頭還在攻陣的金龍。
「此子真正厲害的,恐怕並非他自身。」
「而是這件本命之器。」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金龍雖然形如活物,可每一次撞擊陣法,周身都會有極為純粹的雷霆與兵煞之氣散出,細看之下,自然能夠分辨出那並非真正的生靈。
「見神終究只是見神。」
老者盯著陸離,語氣已經輕鬆了許多。
「他之所以能夠一路鎮壓巡天使,巡狩使,多半便是仗著此器。」
「這頭金龍內蘊雷霆,威勢確實驚人,尋常見神後期正面挨上一擊,很難承受,可法器再強,也有極限……」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陣外。
「從南境一路打到這裡,中間鎮壓了這麼多人,如今又連續轟了蒼梧天陣近一個時辰。」
「它還能撐多久?」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人也露出了思索之色。
先前陸離一路橫推,見神七重、八重接連被擒,甚至連真正的巡狩使都擋不住他,那種勢頭實在駭人,以至於不少人一度懷疑,這個只有見神六重的外來者,戰力是否已經真正踏入了某個他們難以理解的層次。
可若把這一切,都歸到眼前這件本命重器上,似乎就說得通了。
陸離本身依舊只是見神六重。
真正讓他一路橫行的,是這頭金龍。
或者說,是化作金龍的那件本命法器。
老者想到這裡,目光重新落向金龍,已經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熾熱。
一件法器,竟能讓一個見神六重的修士一路壓過這麼多見神後期。
若換到他手中呢?
他本就是見神九重,困在這一境多年,若能得到此物,實力又能漲到什麼地步?
這個念頭一起來,便再難壓下。
老者向前一步。
「閣主。」
「讓老夫出去與他一戰。」
「此器如今已經耗去不少力量,此子自身又不過見神六重,老夫甚至不需要真正勝他,只要將他拖住,逼他繼續催動此寶,等其威勢再弱幾分,閣中再出幾人合圍,今日未必不能將他留下。」
旁邊很快有人接道:
「我與你同去。」
「總不能真讓他堵在山門之外,一直這麼打下去。」
那人說著,看了一眼陣外越來越多的觀戰修士。
今日的動靜鬧得太大了。
蒼梧附近的大宗、世家,甚至不少外來修士都已經趕到外圍,此刻所有人都在看著。
「整個蒼梧都在等著看我們怎麼收場。」
「再守下去,外人還真當我巡天閣怕了一個小輩。」
這一次,周圍附和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最難的時候似乎已經過去了。
陸離最大的倚仗正在一點點被蒼梧天陣消耗。
等那頭金龍真正撐不住的時候,攻守之勢,自然也該換一換了。
「……」謝玄陵始終站在最前方,沒有開口。
從金龍開始攻陣起,他的注意便沒有離開過陸離。
一個時辰下來,陸離始終未曾親自出手,只是站在龍首之上,駕馭金龍撞擊大陣!
一次,兩次,十次……
起初還看不出什麼,可次數多了,謝玄陵漸漸發現,那金龍看似橫衝直撞,真正撞擊過的位置,卻極少重複。
陸離似乎根本不急,他是在一點點試陣,尋找這陣法的薄弱之處!
蒼梧天陣在此地經營了無數年,其中每一處陣基、每一條主脈,他都極為熟悉。
他自信哪怕真被人尋到所謂的薄弱處,其防護之力依舊不是見神能夠撼動,甚至足以硬承遠遊層次的攻伐。
所以陸離最終能夠破陣的可能,在謝玄陵看來也是微乎其微。
可他不想賭。
尤其眼下,巡天殿那邊遲遲沒有確切回信,核心區的援兵何時趕到還是未知之時。
身後那名老者再次開口:
「閣主,老夫——」
謝玄陵抬手打斷了他。
「誰都不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