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美人骨

  相骨術是一門近乎失傳的江湖絕學,它是通過接觸、撫摸一個人的頭顱、手骨、身體骨架等等,就能判斷其個性、喜好、能力、專長、格局、及未來成就等等的一種學問。

  據傳上古時期,黃帝平息戰亂以後,命倉詰造字,將九天玄女所授天書內的各種秘術記載下來,此書就是後來被江湖人視若瑰寶的《金篆玉函》。經過四千年的流傳,期間內容有散佚增刪,或有分歧而產生了很多流派。大致分為:山、醫、命、卜、相,統稱為玄學五術。相骨玄學即為其一

  相骨在民間又稱為摸骨或摸手光,其中骨又分為麒骨、獅骨、豹骨、鹿骨、熊骨、貓骨、鵬骨、鷹骨、雀骨、鯨骨、魚骨、龜骨;此十二骨為相骨學最基本的十二骨相。

  相骨師傅就是通過觸摸人的骨骼,辨別出其為十二骨相中的哪一種,之後按照地支的對應關係,進行推卜演算的。

  不過這只是最淺顯的,真正厲害的相骨師傅,不止能給人看骨,還能給人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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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林陽,出生於東北的一個偏遠山村,我是個孤兒,無父無母,是和我二叔相依為命長大的。

  說起我二叔,他可是我們村子的名人。

  二叔是村裡有名的相師,但他不給人相面也不相手腳,而是給人相骨。

  二叔的相骨技藝高超。從小,我就看到各色看骨的客人出入我家的院子,而這其中,對於男客人二叔總是愛答不理,三言兩語就給應付了,但是如若看骨的是個女的。

  那麼二叔定會摸著人家女孩子的手掌,反覆的揉捏,最後一臉淫笑的說道:「你這骨不太好,我點仔細看看。」

  看著看著,二叔和看骨的女人就進了二樓的單間,隨後我就能聽到床板嘎吱嘎吱響的聲音。

  小的時候不懂那麼多,所以還單純的以為二叔在樓上真的給人家看骨,結果漸漸長大,我才知道二叔是以看骨的名義欺騙無知少婦,滿足自己的禽獸慾望。

  奇怪的是所有被二叔看過骨的女人,無一例外的過不了多久都會有變化,他們的外貌都會漸漸的變得漂亮,氣質也會有所改變。

  因為這,坊間就有謠傳,說我二叔不止會看骨,還會改骨,尤其擅改美人骨,經他「調理」的女人,就算是醜八怪也能變成天仙。

  這謠言顯然很不負責任,因為那些變好看的女人其實也沒到天仙的程度,只是氣質和體現有少許變化而已。

  但還是有一大群腦殘女慕名來找二叔「改美人骨」,對此二叔當然是樂此不疲的。

  可一年一年的,隨著二叔年紀的增長,體力也吃不消了,兩年前他把骨館外面的牌子給改了,上面用大紅字寫道:「本店不看女人骨(美女除外)」

  說起來,我二叔也不是我親二叔,嚴格來講,他是我的養父,因為我是二叔在大雪天從山上撿回來的。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個冬天,鄰村的老張家生孩子,二叔去給新生兒摸骨,結果晚上回來的時候,就在村口那顆老槐樹下看到被遺棄的我

  當時的我剛出生不足兩個月,身體瘦瘦小小的,大冬天的裹在襁褓里,小臉被凍得通紅。

  原本二叔沒想要收養我,畢竟他一個光棍,不懂得照顧孩子。

  可當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二叔看到我居然不哭不鬧,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嘴角還微微上翹,對著他咯咯笑了起來。

  當下,二叔心就軟了,便將我抱回了家。

  而等回到家後,二叔給我摸骨,居然發現我是萬中無一的喪門骨!

  所謂喪門骨其實和喪門星轉世差不多,會剋死身邊的親人,想必因此我才一出生就被遺棄。

  按照常理,像我這樣的骨相,平常人家肯定不會收養的,但巧就巧在二叔他本身也是個五弊三缺的命格。

  和我不同,二叔並不是出生就具有克親人的,他這命格是後天形成的,原本他有個老婆還有一個兒子,可後來都被他自己給剋死了。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道,只是一次二叔喝醉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回憶,說二十年前他做錯了一件事,壞了因果,遭了報應,所以他老婆,兒子都被自己剋死了。

  而收養我的目的,其實是為了給他養老送終。

  因為二叔的命格,沒人能和他長時間生活在一起,但我不同,我是喪門骨,和他這五弊三缺的命格正好相衝,所謂以毒攻毒,多半就是這個道理。

  二叔雖然收養了我,但是他不讓我叫他爹,說是怕我叫他爹的話,別人會以為他都結婚生子了,那以後就沒法子找女人了。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可從小到大,我看過不少對二叔投懷送抱的,可他最多只是玩玩,沒見過對哪個動過真情。

  用鄰居張嬸的話說,我二叔就是個登徒子,風流的很,不是結婚過日子的人。

  因為見識到二叔本事的高超,所以我也想跟著他學,可他卻不許我跟著學。

  而不讓我學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我不是他親生的,二叔說他的手藝要傳給親生子,我是撿來的,不配學他的本事。

  聽到這話,我心裡又難過又窩火,當天晚上自個還偷偷在被窩裡哭了好半天。

  可小孩子的記性就是和魚差不多,那一天發生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的也就被我淡忘。

  不過這還不是他做的最過分的,我清楚的記得,高中那會,我學習還挺好,是學校的重點培養對象,老師都說我以後肯定能考上清華北大,我自己也是信心滿滿,一心想著以後去外面見見大世面。

  在經過社會主義科學價值觀的薰陶,所以我已經把二叔的那些本事全都歸類於封建迷信,在舊社會肯定是被批鬥的。而我作為社會主義的接班人!未來祖國的棟樑,肯定是要考上大學,去大城市發展的。

  而就在我對大學憧憬的時候,某一天,二叔卻突然不讓我去上學了!

  毫無理由的,他就是說什麼也不許我去上學念書了。

  那個時候,我已經十六歲了,有了自理能力,二叔不讓我上學,我自然不同意。

  結果他就開始鬧,先是自己尋短見威脅我,見這招不好使,就開始講我關在房間裡不讓我出門。

  學校的老師、校長,甚至我們村的村長都來求情,可我二叔就和中邪似的,說什麼也不讓我去上學了。

  我知道他是怕我真的考上大學,以後不回來了,到時候沒人給他養老送終。

  雖然二叔一直對我不算好,但畢竟是養活我一條命的,我不可能不管他,當即我就和二叔保證,甚至發毒誓,以後肯定會給他養老送終的。

  見我如此,再加上鄰里和學校的壓力,二叔最後同意讓我重新上學。

  本以為雨過天晴,可誰知道後來我高考的時候,二叔一大早破天荒的給我做了一碗麵條。

  當時我賊開心,連湯都喝光了,結果沒走出門口,整個人就腦袋就發沉,直接就暈倒了。

  我在家裡睡了三天,等醒過來的時候,高考早就結束了。

  傻子都能明白是二叔那晚面有問題,當時我就氣沖沖的找他算帳,結果他卻一邊扣著腳,一邊無所謂的說道「不就是個高考嗎,考上了又能咋樣?你有錢去讀嗎?」

  說這話的時候,二叔還白了我一眼,這讓我徹底見識到了二叔骨子裡的劣性也堅定了我要離開他的決心。

  「媽的!什麼養育之恩,老子不管了,老子不受這份氣了!」

  我開始盤算著離家出走,去南方打工。

  出走前一天,我特意找到了二叔藏錢的地方,將三分之一的存款拿走,然後收拾好細軟,趁著天沒亮就離開家了。

  村里劉嬸女兒丫蛋是我女朋友,所以我離家出走這件事只和她一人說了。

  丫蛋說第二天會來送我的。

  結果我在車站等了好長時間,也不見丫蛋,以為她不來送我了,可車馬上要開的時候,我聽到丫蛋的喊聲,轉頭熱淚含框,結果發現丫蛋居然帶著我二叔來了。

  「林大叔,你看,林陽在那裡,快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丫蛋指著我這邊大喊,一瞬間我整個人有種墮入地獄的感覺。

  雖然從小到達,我沒少吃苦,可被自己喜歡的人背叛還是第一次。

  「他奶奶的,老子當年為了你劉丫蛋沒少偷家裡的錢給你買糖吃,尼瑪現在說出賣我就出賣我?老子還想著以後發達啦回來娶她呢!」

  我娶你麻痹啊!

  當下,我沒多想,二話不說,就要往火車上跑。

  可二叔的腿腳比我利索多了,他三下五除二就抓住了我,然後一個擒拿手就把我按倒在地。

  最終我還是被二叔抓了回去。

  回家後,自然是少不了一頓毒打。但這還不是我最絕望的,讓我最絕望的是,看著我被揍得鼻青臉腫後,丫蛋居然笑嘻嘻的對著二叔說道「二大爺,你可答應我的,等把林陽抓回來後,你就給我改美人骨,把我變漂亮的,說話算數啊。」

  丫蛋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不斷眨著,那模樣只能用一個字形容,就是賤!

  「尼瑪,賤人!虧老子以前那麼喜歡你,真是瞎了眼我!」

  我心裡怒吼,而二叔卻笑著說點頭,然後就帶著丫蛋上了樓,之後我聽到十八年來熟悉的床板晃動聲音。

  一個多時辰後,等到丫蛋下來的時候,她跳的的和個螞蚱似的,來到我跟前還不忘笑嘻嘻的說道「林陽,二大爺對你有養育之恩,你就乖乖留在這孝敬他老人家吧,對了,咱們今天起就正式分手了哦。」

  「滾,賤人!」

  我怒吼一聲,丫蛋卻不以為然轉身就走了。

  那之後,二叔過了好久才衣衫不整的下了樓。

  當看到趴在地上的我後,二叔咳嗽了一聲,走到我跟前說道「老子以前說過,養你這麼大就是為了給我送終的,現在老子還沒死,你就想跑?門都沒有。」

  這話說完,二叔直接拿出一個眼珠那麼大的黑藥丸,然後就塞進了我嘴裡。

  我掙扎著,卻是無力了。

  二叔說給我吃的東西是蠱,如果我以後再想逃走,肚子裡的蠱就會發作,我會生不如死。

  對於他的話,我是相信的,畢竟這變態除了相骨外,還會很多旁門左道。

  迫於淫威和自己的生命安全考慮,我只能妥協留在家裡。

  這一留就是好幾個月,期間二叔仍舊不教我相骨頭的本事,只讓我呆在村子裡,他視線能觸及的地方。

  不過,雖然他不教我,我自己還是偷學了一些。

  這不學不知道,原來人之骨相是那麼複雜的,其中包含的命理和陰陽八卦五行之法更是妙不可言。

  我有些痴迷上骨相的學習中,常常在二叔不在家的時候,去他屋子裡偷翻相關書籍,而其間,我意外發現在二叔床下的箱子裡,除了一些相術古籍外,居然還有一張很有年頭的畫卷。

  那畫卷上是一個身穿唐裝,有些像風水先生衣服似的的男人。看著畫卷的樣式,應該保存有幾十年了,但讓我驚駭的是,這畫像里的男人和我長得特別像,不!與其說是像,倒不如說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