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兩人離開，空中的氣縷搖了搖，一抹裙擺輕然而落。
閻姝掃了眼已經被清洗的渾濁靈氣，微微挑眉，
清理這些東西對於這些人族弟子來說不容易，南宮渡尚且如此艱難，卻被她這位師兄輕易鎮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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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無潯身上有八階靈器，她一直看不穿他的境界，如今倒是有了幾分猜測，瞧著有幾分知問境的氣勢。
閻姝眼中閃過微芒，
難怪都說司無潯是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高出其他人這麼多境界，果真不假。
斂起思緒，閻姝目光沉沉落到了噴湧出渾濁靈氣的山峰上，
這些東西在人間層出不窮，雖然一直都有仙門鎮洗，但她總是覺得哪裡不對。
掠起掌心，聚起的力量在山峰處直直深入地下，片刻後，閻姝收了手，
和其他的迸發地一樣，探不到始終，尋不到根源。
閻姝手指不自覺地攏緊，十年又七年，她越是深究，越有錯綜複雜的謎團，
抬眼觸及碧藍青天，仿佛有一個巨大的漩渦在無形中成型，四處都夾雜著吞噬一切的欲望。
微皺的眉心還未松，祭離的氣息便傳了來:「殿下，修靈真界傳來消息。」
鬼界，拜月殿。
工整飄逸的字浮現在殿內，泛著細細光芒，看著上面的內容，閻姝指尖敲了又敲。
祭離站在一邊，手中的摺扇同樣晃了晃，若有所思:「修靈真界要成立天醫盟？」
鮮艷的紅蓮燃在眉間，祭離不由輕笑:
「修靈真界本就有世家大族和各派仙門，如今多一個天醫盟，怕是更精彩了。」
閻姝靠在王位上，黑玉一般的眸子有些玩味:「修靈真界的人不會自找不睦。」
「這個醫盟，意味著是世家和仙門的同盟。」
世家大族雖然勢重，但仙門也確實是不容小覷的力量，如今更是愈加繁盛，與其各相對抗，不如攜手共贏。
看來世間隱隱變化各方都有所察覺，讓修靈真界也開始集力。
閻姝彈指，將傳信消去。
祭離悠悠緩緩地開口:「殿下有何打算？」
「尋常而已，無需打算。」
祭離點點頭，再如何，也只是一個修靈真界。
……
兩月後。
修靈真界，雲上墟。
剛從聖地出來，就見一位老者等在入口處。
「師傅？」
正是百草堂堂主。
聶纓瞪大了眼睛，根本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師傅。
秦緋三人致了禮，百草堂堂主和氣的點了點頭，而後看向聶纓，將成立天醫盟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秦緋饒有興趣地揚眉，敢情是要有一個大型醫院了啊。
百草堂堂主看著聶纓:「徒兒，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你可想隨我去？」
天醫盟成立，廣招醫師，而百草堂堂主身為五境醫師，便代表雲上墟前往。
聶纓垂眸思忖，她本就是醫修，若能去天醫盟自然是最好的，
而且，上次秦姐姐為了救她受了那麼重的傷，她能做的卻寥寥無幾……
百草堂堂主看著她，坦然道:
「在這裡你尚且還能兼顧修煉，去了天醫盟便是主修醫道了。」
他的話聶纓自然明白，兩者兼得固然是好，可她更想要一者勝出。
聶纓抿了抿唇，略帶苦澀:
「我們四個人當中，作為修士，我一直都是被保護的，作為醫師，我也沒有幫什麼忙。」
她想為他們做點什麼。
可若是去了天醫盟，他們怕是許久都不能在一起了。
秦緋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猶豫，攬了攬肩頭:「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聶纓眼睛閃了閃，良久，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語氣中是前所未有認真:
「修士和醫師，我更想成為救死扶傷的存在，我想做最好最厲害的醫師。」
聞言，百草堂堂主滿意地撫了撫白須，眼中儘是欣慰。
不僅是秦緋和江青步笑了起來，就連一旁的閻姝眼中也划過微光，
這是她願意的道路。
秦緋樂得開懷，對她很是信任:「你一定可以！」
江青步也肯定地點了點頭。
聶纓向閻姝投去期待的目光，就聽到了相信你三個字，
聶纓眼睛更亮了，
她一定會的！
百草堂堂主看著四人，撫著鬍鬚的手緩了又緩，長舒了口氣，
年輕一輩啊，真是不可估量。
「隨為師回去收拾東西罷。」
這一走，就是下次再見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幾人，意外的沒有多說什麼，秦緋將一塊木牌塞進聶纓手裡，拍了拍胸脯:「錢管夠。」
江青步撓了撓頭，他似乎沒什麼可以送的，聶纓咧嘴:「我什麼都不缺的。」
平日在秘境裡，江青步也是有好東西都先給她們，自己手頭確實沒什麼能送的。
江青步也不扭捏，朗然:「碰到好玩的我給你再送來。」
聶纓重重點了點頭，旋即又對上了一雙黑白如水洗的眼眸，
閻姝攤開手，裡面躺著一個小玉珠:
「需要的時候捏碎它。」
玉珠在掌心，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是玉白，還是柔荑奪目。
接到的一瞬間，聶纓似乎就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轉瞬即逝。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這個珠子很厲害。
再次看向顏姝，她依舊是那樣的淡淡的，讓人心悸又心安。
百草堂堂主原以為會是依依惜別不舍之景，不曾想是這般的自在坦然，沒有悲情，像是尋常以往。
他有些恍神，
是啊，這不就是尋常暫別嗎？只是時間長了點，有什麼應該悲情的？
聖地入口的風動了又動，直至這片人影一一褪去。
回屹元峰的路上，閻姝難得有興致走著回去，樹影婆娑間，遠處出現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司無潯？
不，不是他。
「顏姝師妹。」前方那人也看到了她，幾個閃身而來。
是北月門下的謝琛，也是秦緋的師兄。
「謝仙長。」
閻姝頷首，來此多年，除了喚過司無潯兩聲師兄，其他人都粗略帶過，久而久之，倒也沒人計較過。
謝琛自然也不覺不妥。
兩人並不相熟，謝琛淺談一二後便告辭離開，閻姝站在原地，頓了頓，側身抬眸，
這位謝仙長的姿態，遠遠看來，確實與司無潯有幾分相似，略近些就大不同了。
「師妹在看什麼？」
幽幽揚揚的聲音響起，拉回了閻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