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深色的空中只閃著點點星辰。
禽峰燈火搖曳，映出一抹濃墨黑影轉瞬消逝。
仙鶴獅虎，游蛇黑豹，雲上墟的禽峰可謂是應有盡有。
閻姝隱匿身形，一路來到了最深處，也就是當初發生異動的地方。
十三年的那個異動，她一直都很好奇，如今得了空閒，自是來走動一番。
看似平平無奇地封印柱，卻蘊含著強大的法力，閻姝收淨鬼氣，手中的靈力結成針芒，剛剛破開小口，腳下的陣法印記隱隱顯形。
閻姝一心執著修煉，憑藉當初的那段時間和自身天賦，在陣法一事上稱得上精通，但並未達巔峰，而此刻這陣法，可當頂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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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封印柱上的真正靈力順著針芒而出，讓她心神一凜。
趁著陣法還未完全啟動，閻姝果斷收手，將其重新壓了下去，垂眸看著掌心的紅痕，心中的好奇越發深厚，
被頂級的陣法封印，由可以與千年前的她匹敵的修為鎮壓，這下面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雲上墟如此忌憚。
察覺有人趕來，閻姝手指畫印化作黑影，氣息頓時消失的無蹤無際。
進來的人是萬復尊者，
萬復眉頭緊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銳利和陰寒，衣袖大揮，複雜緊密的陣紋一個個交錯亂飛，看似雜亂無章，實則遵循這道陣法的規律。
半晌，萬復尊者臉色稍微緩和了些，陣法又重歸平靜。
「來人。」他開口。
殿外把守的弟子立刻躬身進來:「尊者。」
「方才可有什麼異常？」
聞言，兩名弟子面面相覷，搖頭:「回尊者，並無。」
萬復點點頭，擺了擺手讓他們出去，看著一切如常的四周，微微眯了眯眼，震袖間靈力灌出，夾雜著異火壓向每一寸地界。
用神識仔細環視，也沒有任何反應，此刻，萬復才疑心消散。
直到殿門閉合，萬復尊者的氣息徹底消失，閻姝才從黑影中走了出來，
素手攏起，將方才的絲絲異火聚了起來，畢竟這可是能幫助她增長銀焰的好東西，雖然少了些，但聊勝於無。
將異火餵給銀焰後，閻姝的目光再次回到封印柱上，幽黑的眸子意味不明，
這個萬復尊者是仙宿境六階，這陣法出自他的手筆，但鎮壓底下之物的靈力是仙宿境，如此看來，應該是那位墟主了。
閻姝懶洋洋地隔空敲了敲封印柱，
這底下的秘密，她定要破開。
黑影撩動，寂靜無聲間，柱下某物的眼皮動了動。
從禽峰出來，閻姝若無其事地閃身在徑間小路，傳出懲淨御劍而上，直奔屹元峰。
未等她上山，就看見一個真氣渾凝，衣訣未動的身影。
司無潯落地，與她隔了不小距離，捲動幾分涼涼的山風，袖口上的月銀絲時不時划過微光，有些捉摸不透，正如穿著它的這個人一樣。
「師妹這是從哪兒來？」
輕淡無味的一句問詢，閻姝坦然:「雲客館。」
雖然是夜色，但修行之人的眼睛依然看得清晰，閻姝看到他眼中的淡漠，顯然是隨口一問。
「那師妹早些回去。」
正如閻姝所料，司無潯沒有與她多言，象徵性地問候兩句後便進了夜色。
閻姝回到屹元宮後，才從衣白尊者那裡得知司無潯去了凡間。
在北月的記憶里也有，雲上墟的弟子在突破初知境後，要完成三件任務才可以在知問境後出師，稱之為墟約。
而這墟約不同於靈初境的那些小打小鬧，件件都是難如登天，不少弟子都因此久久出不了師。
「這第一件墟約就不簡單，其實結伴而行更利於完成，可小潯總是獨獨一個人。」
衣白尊者看她走神，笑了笑:「等你要完成的時候，為師就讓他幫你一起。」
閻姝回了神，專注點絲毫沒有落到要幫她這點上，而是有些疑惑:
「那個時候他應該早已出師了吧？」
按照時間，她應該再有三十年突破初知境，墟約雖難，但不至於要用三十年，畢竟這墟約的限制不大，自己完不成也可以請其他大能。
聽她這樣問，衣白尊者不緊不慢地開口:「確實出師了，但小潯還是會留在這裡的。」
閻姝瞭然，原來衣白尊者是想讓司無潯留在雲上墟。
「小姝乖徒，」衣白笑眯眯地看著她。
「嗯？」
「你可想留在雲上墟？」
閻姝沒有猶豫:「不想。」
等她將事情都弄清楚，雲上墟能不能存世都是未知，
眼下迷霧太大，所有的事情她還未探清幾分，只是直覺告訴她，與雲上墟的關聯淺不了。
聽她這樣說，衣白尊者沒有什麼反應，並不意外，他看了眼眼前的女子，側了側身，白髮總是讓他看起來有些難言的愁緒。
衣白對著天上的點點星辰，語氣中是聽不出意味地嘆息:「夜深了，小姝回去休息吧。」
許久許久，直到星辰漸漸淡去，屹元宮的白髮修士才披著晨霜轉身。
閻姝躺在床榻上，微闔的眼睫隨著他的動作緩緩睜開，
屹元宮和她的拜月殿一樣，空曠而奢華，
可拜月殿沒有這麼多的秘密的人。
桌上的傳訊玉牌閃了閃，秦緋的聲音在燈焰徹夜長明的寢閣內顯得格外生動。
「顏姝顏姝，又有秘境開啟啦，收拾收拾我們出發！」
閻姝招手，將玉牌熄滅，耳邊秦緋的聲音似乎還未散去，垂眸思緒如潮，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樣的感受，
她真的要跟著這些人族重新走一遍這所謂的修仙正途嗎？
在冥荼門中，天道曾告訴過她，一切的緣由都要她自己去發現，而所有的源頭，就在修靈真界。
但天道卻什麼也不肯透露，哪怕當時她用本源力量強行讓它現身，也只是藉此解除了因果之力，
她曾問過天道，這需要多長時間，
它告訴她，或許一瞬間，或許永遠。
天道就是這樣，始終神神秘秘故弄玄虛，只會讓她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
閻姝將這四個字品了又品，
她的耐心向來不錯，也有足夠的好奇心，
她真的很想看看，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盤棋局。
無論是千年還是萬年，
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不過，只是如此，確實有些無聊，
閻姝把玩著玉牌，如畫的眉眼間划過輕飄飄地漫不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