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城池到底都在坍塌，被囚禁的死魂掙脫束縛逃出了這片天地，
而就在他們入城的方向，一個出口緩緩出現。
「事不宜遲，我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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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告一段落，他們自然也不會在此停留，在滿是鬼氣的地方待了這麼久，他們回去都得好好休養幾日。
厲沉將藍皎扶起來，她早就昏死過去，想來也是那狐面女子做的。
臨走之時，其他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落在司無潯身上，
有了這馭鬼之印，雲上墟日後怕是更有底氣了。
……
修靈真界，雲上墟。
主峰內，墟主和三大尊者等齊聚一堂，司無潯和上官無憂三人這樣的場面司空見慣，坦然走到殿前。
「弟子幸不辱命。」
看著下方恭謹的三人，雲上墟墟主滿意地點點頭：
「你們三人，從未叫我們失望過。」
南宮渡作為墟主的弟子，明顯和自己的師尊更熱絡些：
「師尊可別帶著弟子，這功勞可都是無潯師弟的。」
聽他這樣說，座上的幾人都相視一笑，萬復尊者正著神色，略帶調侃：「你們啊！」
殿內一派和氣，而作為目光焦點的司無潯卻沒有太大的反應，身脊高挺，眉眼溫和，依舊是矜貴難掩疏離。
衣白尊者看著自己的這位徒兒，點點複雜都壓進目中。
「馭鬼之印，交由墟主。」
黑玉印璽從司無潯的手中緩緩浮移到雲上墟墟主面前。
在馭鬼之印出現的瞬間，殿內就開始瀰漫淡淡的鬼氣，墟主眼睛很亮，將馭鬼之印拿到手後，卻突然凝了神色，有些訝異。
見他如此反應，其餘人都面面相覷，只聽他說：「這馭鬼之印上的力量怎麼如此稀薄？」
聞言，南宮渡三人也是眉心緊皺，上官無憂拱手：
「此物司師弟拿到之事，還曾在死城中壓制鬼修，不會有錯，一路行來，也沒有假手於人。」
雲上墟墟主將印璽傳給了衣白尊者，衣白仔細一探，神色也凝重起來：
「確實沒有了力量。」
「這，」
南宮渡扼腕，小心翼翼地道：「不會是那個丫頭搞的鬼吧？」
「什麼丫頭？」
見幾位師尊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南宮渡便將死城中遇到的狐面女子的事大致講了一遍，越說越覺得有可能：
「最後這馭鬼之印可是乖乖停在她手裡了，不會是因此失去了力量吧？」
聽完他所說的一切，幾人都陷入了沉默，東山長老捋了捋鬍鬚，語重心長：
「如此聽來，恐怕就是這個原因。」
「能有如此實力，莫不是出自鬼界？」
可這死城的限制修為在一百三十年，鬼界什麼時候出了這樣一個從未聽說過的修者。
良久，雲上墟墟主擺擺手，有些疲憊：
「罷了，我們久不入世，不知他界有如此能才也不足為奇，此事就這樣吧。」
墟主選擇揭過，眾人自然也不會多言，紛紛告退。
待所有人走後，雲上墟墟主看著手裡的印璽，長嘆一聲，扔在了一邊。
出了主峰，衣白尊者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徒弟，不由稱奇：
「沒想到還有人能讓你吃虧。」
司無潯身量高出衣白尊者許多，聽到這話眉頭都沒動一下，看了眼聖地的方向後，猝不及防地道：
「我要去看看師妹，師尊有什麼需要帶到的嗎？」
被他轉移話題，衣白尊者還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還對小姝這個師妹挺上心啊。
「沒有，聖地修煉還要什麼外物，你想去就去吧。」
「弟子告退。」
衣白尊者撓了撓頭，覺得哪裡不對，又覺得情理之中。
司無潯一路來到聖地入口，醇厚的靈氣讓他眸中有些不喜，看到顏姝的洞府後，斂了斂神色，飛身上前。
察覺到有人進入，洞府內的顏姝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
「……師兄？」
顏姝的境界比起之前再次躍升了一階，司無潯並不意外，一雙幽深的眼睛像是將她從頭到尾可以看透。
被他這樣盯著，顏姝很是坦然，澄澈的目光回視他。
司無潯知道他這個師妹不簡單，無論是淬體還是通天塔，她都有所保留和隱藏，
不僅敢入水化肉身，還敢神魂離體過罡風，這樣的心性，確實有趣。
「顏姝。」
「嗯？」
司無潯站在門口，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讓人覺得整個洞內的靈氣都在隨著他起起伏伏。
就在顏姝不明所以的時候，他只說了一句好好修煉後便消失在了視線里。
顏姝眨了眨眼，重新坐了回去。
遠在鬼界內看話本的閻姝在收到分身的記憶時頓了頓，幾息便拋之腦後。
再看手中話本，寫到的人間食譜格外清晰明確，閻姝坐起身，又看了兩遍，靈光一閃：「續陰。」
續陰聞聲而來，恭敬開口：「殿下。」
「你去將這些東西都備來。」
看著手裡的食材清單，續陰心跳了跳，躬身退下。
在拜月殿發生了第三次炸響後，祭離終於從閉關中趕了過來。
偏殿處黑煙翻滾，嗆得他皺了皺眉，揮袖將黑煙散去，還沒等他踏進殿，又是一陣咣當響。
祭離怎麼也想不到，他還能再次看到這幅讓他記憶深刻的畫面。
黑煙騰騰的偏殿裡，只有一抹身影周圍沒有被煙霧繚繞，
閻姝眉頭緊皺，左手捧著一本書，右手火焰直聚前方的鍋爐，面露疑惑地看著手中的書。
祭離欲言又止，頓了又頓：「殿下這是……」
說著嘴角抖了抖，清咳：「殿下之前不是說不會再煉丹了嗎？」
閻姝抽空看了他一眼，平靜回答：「我在做菜。」
祭離：？？？
當時的場景再次浮現在兩人的腦海中，
不同的是那個時候的閻姝是煉丹，而並非做菜。
相似的情景逐漸融合，閻姝手中的火還沒停息，鍋爐沒再次冒出大股黑煙。
祭離揮了揮，上前將閻姝拉了出來，出殿就看見了在一邊恨不得將頭埋進地下的續陰。
「去收拾一下。」
「是。」
續陰鬆了口氣，連忙進殿。
被祭離拉出來的閻姝還在蹙眉琢磨，明明每一步都是按照這上面所寫的進行，為何會這樣？
閻姝有些失落。
見她這樣子，祭離也有些頭疼，沒想到殿下突然興起去學人間做飯，
他們早就不需要靠食物來生存，對他們來說，吃與喝不過是一種消遣而已。
閻姝嘆了口氣，將話本收了起來：「看來我對煉丹和做菜都沒有天賦。」
祭離甩了甩摺扇：「殿下如果需要這些，何必親自動手。」
閻姝搖了搖頭，
她自然不是需要這些，而是好奇，
從出世到現在，她在任何事上都是得心應手，無論是修煉畫符，還是陣法咒術都手到擒來，
在接觸劍道後更是仿佛如有天助，
可唯有煉丹一事不得竅，
在看到這做菜的方法後，她發現似乎和煉丹差不多，都是將東西用火煉製而出，說不定可以有所感悟，
而今一試，她確實與煉丹無緣。
祭離明白了她的想法，眉心的紅蓮印記格外生動：
「殿下不必如此追求完美，世間生靈，各有千秋，」
說著笑了笑：「放眼天地，殿下也只有丹道遜色，其餘可都是難以企及。」
雖然這樣說，但祭離心中明白，
閻姝是漠視一切的，也是高傲的，
作為強者，對於這些她無法掌控的事物，有些天生的執著，
先前在丹道一事上，她也專注研修過，無果後原以為放下了，不曾想她一直記到今日。
祭離思索之間，就見閻姝抬眼，看著那處偏殿：
「只是試試而已，如今試過，也就不再強求。」
祭離倒是有些意外，殿下從世間回來一趟，還真是變了不少。
閻姝收回目光，平和的眼底沒有一絲留戀，依舊是冷靜淡然。
直到她離開，祭離若有所思地挑挑眉，
不對，
或許不是殿下變了，
而是這份執著不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