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廂房內,閻姝將兔妖送了回來,安頓好後就打算回去,衣裙一頓,她回頭,就見長耳柔順的兔子正咬著自己裙擺不放。
閻姝有些疑惑,兔妖蹦蹦跳跳擋在她身前,前足作揖,語氣懇切:
「大人是我和姐姐的恩人,我願意為恩人做一切事情!」
「恩人?」
兔妖點點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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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大人,我怕是早就死了,更不用說為姐姐報仇,
我知道大人神通廣大,定然不缺我一個,但還請大人留我,無論何事,我都在所不辭!」
閻姝有些啞然,她並沒有做什麼事,一個兩個都歸順她有何好處。
「救你的是那位陌貞仙子和這酒樓的主事,與我無關,
至於為你姐姐報仇,他們只是買家,真正殺你姐姐的人還未找到,你不必如此。」
說完,閻姝身形一瞬消失,兔妖化出人形剛要追趕,卻絲毫不見蹤影。
整片門外的醫修進來,二話不說就遵照吩咐為他療傷。
兔妖躺在床上,試探地問眼前的醫師:「您可知那位銀色面具的大人在哪裡?」
醫師搖頭:「主事讓我來醫治,不知公子所說。」
兔妖聞言,蒼白的面色又白了幾分,看著手中的盒子,眼中的痛色越發悲憤。
五樓。
閻姝處理完回來,茶盞已涼,
一如既往地,祭離回了魂域,里十入了世間四處遊玩。
閻姝撤下面具,重新臥在榻上翻閱還未看完的人間話本。
三日後。
閻姝靠在五層欄杆上,今日死城開啟,原先口中的賓客已經幾近走光,順天樓又恢復到了不甚熱鬧的時候,
可無論是各色精緻的宮燈,還是堂中翩然的歌舞,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一絲不苟地進行著。
「師妹,時辰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動身了。」
樓下傳來聲音,閻姝詢聲一看,水幽宗的弟子竟然還沒有離開。
對於她們的修為,閻姝一眼就知,
三位水幽宗弟子中,陌貞仙子是初知境三階,其餘兩位自稱師姐的則是初知境四階。
死城的修為時間限制在一百三十年,
依照修靈真界常言的天才修煉速度,十二歲開始修煉,一百三十年的時間可到達初知境五階階。
而陌貞不過百十餘歲,修行百年,能有如此修為可見其天資出眾。
堂中,陌貞隱隱覺得一道視線盯著自己,微微蹙眉,直覺抬頭,就見五樓之上確實有位女子。
樓高燈影搖,搖映美人倚,
倚欄青絲纏,纏霞著面紗。
陌貞不由有些失神,即使那位女子面戴白紗,虛虛無無看不真切,可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為她停留。
再一眨眼,已經人消樓空。
「師妹?」
身旁的兩位師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並沒有發現什麼,輕聲喚她。
陌貞收回視線,溫聲道:「無事師姐,我們走吧。」
二界交界處。
死城結界內,
時近傍晚,暮色已經有了幾分沉意,卻難抵在場眾人的興奮熱血。
雲上墟布下的陣法準時消散,隨著鑰匙從中浮出,徑直引向什麼也沒有的空中,
緊接著,一聲沉悶又嘶啞的落鎖聲響起,久久不滅。
眾人屏息凝神,方才還如常的天空肉眼可見的盤踞昏暗,黑雲翻滾,壓得極低,似乎一伸手就可觸碰。
此次死城之行,各界族人都有前來,且全都是門中天驕,一眼望去,神色鎮定無懼,目光堅定坦蕩,全皆是大成風範。
落鎖聲餘韻終結,懸心之際,上方的黑雲陡然徹底下壓,吞噬了這方天地。
黑雲之上,緩緩落下一道身影,步子極輕極穩,同樣沒入其中。
良久,黑雲散去,死城自啟的結界也隨之褪去,被禁錮的地界重新恢復如常。
而在結界外等候的其他人,全然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死城。
偌大的城池中,商販叫賣,酒樓招攬,街道上手繪的糖人更是惟妙惟肖。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生動熱情的笑容。
混居其中的修士則是神情各異。
閻姝走在街上,隨手拿起路邊小攤上的一個狐狸面具,紅白狐眼之下的眉心都舒展了幾分。
熟悉的鬼氣,
整座城中都是熟悉的鬼氣。
「姐姐。」
一個稚嫩的聲音叫住她,閻姝回頭,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手裡捧著一個綴著花穗的鈴鐺,濕漉漉的眼中滿是欣喜:
「姐姐,送給你。」
閻姝蹲下看她:「為何送我這個?」
小姑娘笑得靦腆:「我一見姐姐,就覺得很是喜歡。」
看著眼前的小鬼女,閻姝彎了彎唇:「那你幫我戴上吧。」
小姑娘上下瞧了瞧,眼睛一亮,笨拙又小心地將鈴鐺掛在了她的髮簪旁,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好了姐姐。」
閻姝嗯了聲,指尖微動,第一次摸一個小孩的頭髮:「謝謝。」
聽到她的道謝,小女孩紅了臉,擺擺手後歡歡喜喜地跑開了。
閻姝笑意未減,隨著她的起身,髮絲間的鈴鐺清脆悅耳。
而目至四處,每一個鬼都在小心翼翼難掩歡喜地看著她。
閻姝斂眸,勾起的唇角染上微微涼意,
馭鬼之印?
若是一個死物能勝過她,那她這鬼主之位也不必再留了。
……
比起閻姝的輕鬆自在,其他修士卻是有苦難言,
滿城的鬼氣根本讓他們無處可逃,鬼氣陰冷,稍不注意就會入體侵蝕,他們必須時時刻刻分神護體。
「咳咳咳……」
一個高個修士被鬼氣壓得胸口發悶,壓低聲音跟同行之人道:
「這死城到底是什麼名堂,我們走了半天也沒瞧出來什麼,不如先試探試探?」
「我們才剛入城,事態未明,不要輕舉妄動。」
聽到同伴的話,高個修士也只能耐著性子繼續往前。
正走著,腳下一聲脆響,低頭一看,是一個木偶,被他踩斷了手腳。
高個修士皺眉,剛要開口,就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孩指著木偶哭了起來:
「我的弟弟,你踩了我的弟弟……」
兩名修士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周圍原本樂呵呵的行人全都陰沉著臉朝他們看了過來,甚至在逐漸包圍。
高個修士連忙擺手解釋:「誤會誤會,不是我……」
小孩還在哭,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竟是有些刺破耳膜的感覺。
二人無奈,只能連聲低哄,眼見面前的小孩止住了哭泣,高個修士不由鬆了一口氣。
下一刻,他就覺得一股熱流從體內噴出,剛想去摸,卻沒有動靜,低頭一看,自己的手腳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在了那個木偶的身邊。
小孩歡歡喜喜地叫了起來:「弟弟的胳膊和腿回來咯!」
而後毫不意外地提著木偶和修士的手腳一蹦一跳地消失不見,
而陰沉著臉的行人,也重新揚起了笑臉,若無其事地各自行事。
驚叫未出聲,高個修士就不知為何昏了過去。
而一旁已經呆木的同伴面色煞白,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他親眼看著身旁之人的手腳被憑空砍下,一點反應時間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