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月殿內,閻姝闔目而坐,銀焰懸在身前,鬼氣浮在銀焰之中,縷縷焰火流入閻姝眉心,
隨著銀焰的進入,身後的銀髮開始漸漸回黑,體內的骨頭也重新聚合。
銀焰汩汩如泉,鬼氣蘊結其中,而閻姝竟然發現許久未動的境界竟然有了突破的跡象,機緣在此,她立刻凝神破境。
拜月殿上方鬼氣不停匯聚,漩渦般落下直直籠罩住閻姝,如同深海傾覆,三千灌入。
而這樣的動靜自然無法忽視,祭離和里十齊齊入空布陣結界,才將肆虐的鬼氣掩蓋。
「殿下居然破境了。」
祭離有些意外,
這陣勢如此之大,他們自然能看出其中的道理。
千年前的那次突破,殿下出事後境界跌落陷入沉睡,他和里十也因受波及而修養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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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殿下甦醒開始重新一步步破界,只希望能夠儘早找出原因,讓當年之事不再出現。
里十看了眼翻滾的鬼氣,一向沒個正形的鬼此刻也多了分嚴肅,細長勾人的目中是沉沉思索:
「殿下如今的修為不及當年,
與當初一樣,修行速度也越來越慢,境界突破更是艱難,
想要回到當初的境界,應該還要不少時間。」
然而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找到千年前突破失敗的原因,不然再到那個時候,恐怕還是一樣的結果。
許久,空中鬼氣所聚的漩渦開始有所緩和,隨之而來的則是一陣更加低沉強大的威壓從拜月殿中滲出。
祭離和里十靜靜地恭拜在殿前,宮門虛開之間,二人被召了進去。
鬼主位上的閻姝已經恢復如常,撐首低眸,若有所思。
「恭喜殿下突破。」
聽到聲音,閻姝收起心緒,雖然只突破了一個小階,但也是意外之喜。
她的修為如今突破比較艱難,比起千年前的修行速度減緩了許多。
而那雲上聖地,於她而言實在是難以進入,此次突破,應該也與此有關,
世間不是常說置之死地而後生,
倒和她的情況相似。
閻姝看了眼祭離和里十,將發生的事情簡潔道明,他二人年歲比她長上許多,或許會有些眉目。
「雲上聖地,似乎是雲上墟特殊的修煉地界。」
里十聽完後想了想道,可除此之外,她也沒有更多的印象。
修靈真界的這些三大仙門出世並不久,天地各界也鮮少來往,
對於這些地方,他們也只是探了探,並沒有特別深入。
里十長指抵額:「陽生子的記憶里如何說?」
閻姝搖頭:「她的記憶中也只有這些,不知其背後究竟是什麼來歷。」
在北月的記憶里,雲上聖地是雲上墟為完成任務,修為突出的弟子所準備的嘉獎之地。
因其靈氣格外充沛精純,在裡面修煉的效益遠超外界。
至於為何如此尚不可知。
祭離的骨扇在手中轉了轉,長眉入鬢,紅蓮印記有些深暗:
「這樣一個地方居然能讓殿下受傷,看來這雲上墟比我們想像中的更有本事。」
他不問世間之事已經上千年,閒來也就只在凡間遊玩兩日,不像里十有許多耳目在四界。
現如今,世間倒是多了不少先前未有的東西,看來他也應該多走動走動了。
閻姝抬手,虛空中出現雲上聖地的情形,
她留在那裡的那個替身依舊在運功修煉。
閻姝微微眯了眯眼,她要驗證一件事情。
意隨心動,之間從替身的手間湧出陣陣鬼氣,頃刻間聚成人形,
祭離瞬間明白,捏出一顆靈魂彈入虛空,順著替身落到那具人形鬼氣上。
靈魂進入,一位鬼修幾息便誕生。
閻姝賜了他短暫的意識,但卻有著問仙境的修為。
看著他隱了身形往外走去,越來越遠,沿著那山脈徑直踏入也沒有任何外力阻擋。
「怎麼會這樣?」
里十和祭離紛紛皺眉,為何這鬼修沒有受傷?
察覺到深處有結界,閻姝揮手收回那道鬼氣。
看來她的猜想還真是成真了,
這個雲上聖地不是對鬼修有壓制,而是對她。
里十見她並無意外之色,挑眉:「殿下已經想到會如此?」
閻姝嗯了聲,落在虛空中的眼神有些暗:
「我的修為雖然沒有問鼎絕一,但在這世間也不多見,
況且我並未深入就受如此壓制,哪怕是從未有修士突破的天引境也無法做到。」
同時,她非人非鬼非妖,身上本就有太多不定數,為了以防萬一,她用真正的鬼修一試,果然對鬼修沒有影響。
祭離輕嘶了聲:「這麼說來,這地方就是專克殿下的了?」
閻姝沒說話,世間法則,天道之下,本就是一物降一物,
只是……
閻姝看著自己的掌心,眸底的冷意已然一片,
她已經身負天道的因果之力制約,為何還要受如此鉗制!
霎時間鬼氣震盪,祭離和里十後退抬袖抵擋,放下後才發現閻姝沒了身影。
二人對視一眼,追隨而去。
冥荼門。
凡骨輪迴轉生一切如舊,沒有絲毫變化。
閻姝眉間壓著怒意,視若無物地越過凡人進入冥荼門。
「殿下!」
祭離和里十堪堪趕到,就被冥荼門的力量排斥在外,只能看著她進去。
冥荼門內。
閻姝一步又一步,即使面色未變,周身的殺伐之意卻是四溢。
白地黑天,一線分明,日月共存橫在其間。
若是細看,就會發現那分界的一線在隱隱流動。
閻姝平視,聲音沒有任何波動:「為何?」
日月的光芒閃了閃,銀河也流淌的更快。
閻姝抬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我問,為什麼?」
似存未存之間,日月漸漸隱沒在白地黑天中,銀河緩緩閉合,
黑白顛倒,黑地白天,一個聲音不遠不近地響起:「時機未到。」
空無而飄渺,留不住,清晰又模糊。
聽到這四個字,閻姝折了折嘴角,又走近了幾分。
「我出世時,你用因果之力束縛我,」
「我問你為何,你說時機未到。」
「千年前我修行速度如遭冰凝,日日夜夜修煉之下終爬上新的境界,
最後巔峰突破時,是你降下天雷讓我重新回到冰封的起點。」
「我問你為何,你說時機未到,原因未成。」
閻姝停下腳步,抬眸歪頭:
「我甦醒後,你讓我去修靈真界,順其自然,如今那修靈真界也有你的力量隱隱存在,唯獨只壓制我。」
「你依舊告訴我,時機未到,」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