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冽的氣勢殃及到閻姝，她撩動眼皮，正好對上司無潯似笑非笑的深狹眸子，其中的涼意和輕嘲讓閻姝呼吸窒了一息。
「司小仙君，顏姑娘，」
引路宮使咳了咳，試探開口。
在閻姝澄澈無暇的墨瞳中，司無潯移開眼神，嘴角揚起自然的弧度，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姿態:
「嗯，走吧。」
跟著他的背影，閻姝緩緩回神間眉心不自覺蹙了下，九星冰草還在手中，她輕輕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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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靈藥對世人而言珍貴無比，對她作用並不大，倒不如還給司無潯。
餘下的路二人一妖走的更為沉默，引路宮使不動聲色的擦汗，平時不覺多長的路現下可是讓他愁了又愁。
好不容易出了宮門，前腳二人剛走，後腳宮使就如釋重負地吐氣，搖搖頭，轉身回宮。
他實在疑惑，為何這兩個人族身上的氣勢一個比一個強？
而這邊，閻姝叫住司無潯:「師兄」
她將儲物袋重新遞到司無潯面前:「這個我不需要，師兄自己留著吧。」
司無潯沉默不語，
閻姝十分善解人意地補充:「師兄不必擔心，我會勸師尊的。」
這次司無潯應得很快，他沒有接儲物袋，轉過身平靜回答:「給你了就是你的，不需要就扔了。」
閻姝:……
妖界客棧。
今日降臨的夜幕透著淡淡的赤紅，像是落日餘暉未曾散盡的最後一點掙扎。
房間內，閻姝布好結界，破空進入鬼界。
十枯的繁花依舊，里十躺在漫漫花間的蘭亭里悠然自在，見閻姝前來，美眸一喜，攏紗起身:「殿下來了啊。」
閻姝淡然坐下，把龍冘給她的錦盒放到桌上。
里十的笑容頓住，盯著那錦盒，眼神顫了顫。
馥郁的各路花香隨風而逝，而這株含珠花的味道還是不受控制的刺著里十的心。
閻姝安靜地沒有打擾她。
「殿下從妖界而來？」
里十很快地整理好神情，篤定微笑。
「嗯，你的含珠花，給你取回來了。」閻姝單手抵著腦袋，看著她目中複雜的情緒。
里十點點頭，將錦盒打開，根部還帶著土壤的含珠花完好無缺地躺在裡面，過往回憶浮現，里十的眼尾紅了紅。
閻姝問她:「你的花萬金難求，當初怎麼會給他？」
含珠花被裡十放在手心，鮮紅的花珠嬌艷欲滴，像是一顆似落不落的血淚。
「誰知道當初怎麼想的。」
里十淡淡自嘲，看向閻姝:「他可有說什麼？」
看不懂這些事情，閻姝索性把留影石給她。
從她進入枯生宮開始，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被她用這枚留影石記了下來。
熟悉的宮殿映入眼帘，里十明顯怔了下，後面發生的一切她都平靜旁觀，直到禁制力量被收回，那道身影的出現，
里十氣息亂了幾分，
再然後，是枯生宮的消失，里十眼中的紅意更深，
最後，是那個人的背影，以及一句他也不願再見。
在最後一句話落下的瞬間，里十手心的含珠花眨眼間被鬼氣吞噬，絲毫痕跡沒有留下。
閻姝眸子動了動，她看到了里十眼角的那滴淚，
在她的記憶中，里十從未這樣過。
「嘖。」伴隨著輕聲的感慨，祭離緩緩出現。
眉心的紅蓮印記帶著幾分調侃:「這麼多年過去，這位妖皇還是如此風姿。」
里十拂袖轉身間，神態已經恢復如常，蠱惑媚人的眉眼勾向閻姝:「里十多謝殿下。」
閻姝擺了擺手指，並不在意。
祭離笑著搖搖頭，欣然落座，識趣地沒有提這事，拿出一副棋盤:「殿下，手談一局？」
「好。」
……
客棧房間內，主桌上的一雙手不緊不慢地叩著，燈燭明亮，照的那手越發冷白，焰心也隨著叩動的節奏躍躍跳動。
燭火往上，是一雙眉骨清雋的深狹長眼，略顯單薄的白衣掛在身上，頸前半截鎖骨微微露出。
叩了一下又一下，漸漸地，聲音靜了下來。
「主上。」一個灰袍男子躬身。
司無潯坐得鬆散，嗯了聲:「說。」
灰袍男子垂首:
「今日去枯生宮的女子確實是顏姑娘，由妖皇使者陪同，後瑚妃出言挑釁，又想摘取含珠花，但被顏姑娘出手所傷，顏姑娘碰了含珠花後觸髮禁制，妖皇及時趕到，處置了瑚妃，」
司無潯沒什麼表情:「繼續。」
灰袍男子的頭更低了些:
「後剩妖皇與顏姑娘時，是妖皇將顏姑娘帶至浮空，將含珠花給了顏姑娘，且毀掉了枯生宮，二人有言語交談，不知詳細。」
燭火跳躍，司無潯微遮的眼目翻滾起層層暗流，龍冘的枯生宮他聽說過，其主人身份特殊，若非如此，龍冘的妖后之位就是她的。
龍冘的這些後宮事他從未問過，當然就算問了，龍冘也不會告訴他。
「可查到當初女子的身份？」
司無潯捻著指尖，點點真氣從中溢出。
灰袍男子頓了頓，道:「妖皇陛下遮護極緊，屬下只查到是一位鬼修。」
……
四分五裂的聲音，主桌化成了一堆粉末。
灰袍男子銷聲匿跡地離開。
片刻後，燼幽劍從司無潯體內飛了出來，司無潯慢條斯理地起身，燼幽劍圍著他轉了又轉，似乎很是疑惑不解。
司無潯走到窗前，看著夜色，神色雖平靜，但低喃卻是意味不明:
「顏姝，師妹……」
——
翌日一大早，閻姝就收到了衣白尊者的急訊:似有寶物出，小姝與小潯俱往探之。
閻姝有些啞然，衣白尊者這是太信任司無潯的實力了，還是很高看只有靈初境的她？
而後又是秦緋興致勃勃的傳音:「顏姝，我和江青步都出關了，你現下何處啊？」
當初閻姝出關早，還以為等秦緋和江青步出來時她已經回了雲上墟，不曾想現在還在妖界。
不等她回話，秦緋已經驚嘆傳音:「我們剛到屹元峰，衣白尊者說你下山了，還說什麼去探查寶物，兇險不大，讓我們同你一起。」
閻姝眨眨眼，怎麼覺得這位衣白尊者有些故意的意思呢？
或許是感受到了她的猜忌，衣白尊者也傳來一音:「此行不難，你們就當做歷練了，那二位小徒也有他們師尊所贈寶物，不必擔憂。」
聽完一連串的傳音，閻姝倒是沒什麼擔憂的，江青步和秦緋，她自然會保他們平安無事。
三聲敲門響起，是收到消息的司無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