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聚星落,幾天時光難得的平靜,葉照盤坐在小屋內,閉眼感受體內那一縷艱難修出的生陽之氣,露出了平和的笑意。
幾天的功夫,他終於吃透了《玄蚞褪劫經》第七卷!
當那數頁紙張上的異文終於被全數讀完時,成千上萬枚蟲肢般的文字,便在腦海里抱聚成團,匯集成一隻色如黑鐵翅似葉脈的神蟬虛影!
刺耳的蟬鳴在神念中炸響,當葉照按照經文記述運轉道法時,這隻蟬蟲便不停鳴叫,以奇異的音律吸引著天地陽氣,凝結於體內。
經過數日鞏固,葉照才算是一名完整的修士!能夠運用道力,施放法術,同時激發陰天眼真正的作用。
他將一絲生生不息的能量湧入眼中,眼前的世界頓時大變。
不同於之前只能在視野中捕捉到陰氣流動的軌跡,此時在葉照的目光中,所視的事物都退去了具體的外形,變成斑駁混雜起來。
身邊的木桌木椅像是煙霧凝聚而成,在灰暗的背景下散發著微弱的白光,遠一點的牆面和屋頂色彩黯淡,看上去幾乎漆黑一片。
葉照低頭看向自己的軀體,發現也是那般霧氣蒙蒙的形態,大致呈現人形的輪廓。
但在輪廓外,可以看到一層薄薄的金光,這就是修出的生之陽氣,比尋常生命的黯淡的模樣大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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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成了!」葉照喜悅,但很快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僅僅這一縷生陽之氣就花費了他四天的時間,雖說萬事開頭難,但按照現在的速度,每天最多也只能凝聚一縷陽氣。
而據老爹所說,開闢泥府境,至少要讓渾身陽氣奔騰如細流,充滿大小經絡!
這可不是幾百幾千縷就能搞定的事!那四方天陰大陣必須完成!葉照下定決心,用力握了下拳頭。
細長的指節間充滿力量,玄蚞經在修煉的同時,還強化了軀體,葉照每一次不完全的蛻皮,他的身體就要強大一分,就如那蟬蟲脫殼成長。
不知練到大成是什麼樣的境界?葉照嚮往著,卻又莫名感到自己修行的經文缺失很多,好像隱去了不少內容。
放下疑惑,他輕盈的起身,來到窗口的小書桌前。
紅紋木的桌面上面擺放著文房四寶,陰君筆靜靜架在硯台上,沾著似黑似紅的墨汁。
現在有了道力,葉照也能如張道爺那般運筆畫符了,不再像以前那般只能靠摻入鮮血簡單的利用符紙。
他抬手拈起翠玉筆桿,未急著落筆,而是站立平復一刻,才沾墨點下。
鬼龍起舞,陰君筆含墨的筆觸在黃符紙上遊走,留下龍蛇般蜿蜒的墨跡。
葉照一氣呵成,筆走龍蛇間一枚神妙符篆快速成形,隨著一絲道力融合,金光大發。
「哈哈,又成了~」葉照眉笑顏開,提筆收墨,一手拿起符篆在眼前欣賞。
雖然只是一道最基礎的金剛符,但這麼快就成功,也說明他頗具天賦。
「這下至少有點降妖除魔的底氣了。」葉照將符篆收入袖內,裡面分門別類的小口袋裡裝滿了各式道具。
符篆、劍油、避邪粉…都是他為抓那四行妖邪做的準備的。
「咚咚。」
正在葉照躊躇滿志時,剛巧屋外傳來了敲門聲。
「葉大人,有您的信!」,是葉照認識的一位衙門小廝的聲音。
「請進。」
打開門,葉照面向那一身青衣的小廝,從他手中接過了一封蓋有官司印戳的信封。
啟封一看,裡面就一張紙,很隨意寫著,「州中人到,速來!」
葉照瞬間明白,這是趙懷民給他送來的。
總算等到了…他心中思緒起伏,掏出幾枚銅錢打賞了小廝,便回屋帶上了陽銅寶劍和幾樣傢伙事,出門而去。
一路腳步輕快,半柱香的功夫葉照就到了衙門。
遠遠還沒到,就看長長一隊車馬排在官門道前,有小吏舉著玉衡州司府的官旗站在附近。
看樣子上面的人已經進了衙門,葉照快走兩步,跟守衛打了個招呼也踏入門內。
「陳上人,這是我們官府的鎮妖士隊伍,您看看怎麼樣?」
一進門,葉照就聽到王縣令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這個身材敦實富態的縣令,說話總是大聲大氣,帶著洪亮的笑。
不過他其實是個小氣又摳門的人,在廣大官吏中還得了個王財奴的綽號。
「尚可。」
回應王縣令的是一個高瘦冷麵男子,穿著一襲白衣,頭上扎著武冠,面容是細而狹長,不論是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皆是如此。
奇異的是,他的皮膚並不是常人的那種白,而是一種泛著銀光的銀白色,咋一看好像一座金屬打造的兵像。
他回應縣令只有兩個字,氣息也冷冷冰冰,一幅生人勿近的樣子。
這應該就是趙懷民說得州中修士了吧?葉照心中暗道,悄然開啟了陰天眼,打算探探虛實。
「噌!」雙目一開,卻聞一聲出鞘之音!
陰天眼視界灰暗的背景下,那瘦高男子渾身散發銀光!有一道道銳利氣息在其周身流動,好似閃耀劍氣。
果然不簡單!葉照吃了一驚,在那陳姓男子移來目光前,就合上了陰天眼,與其坦然對視,極其自然的頷首致意。
一般來說,不是修到高深境界,修士也不能直接察覺被陰天眼注視,最多有種莫名的感覺。
這感覺就和被人看到是一樣的,所以陳姓的修士並沒有懷疑什麼,瞥了眼葉照就冷清的收回目光。
「哎,你可算來了。」一旁藏在人群里的趙懷民,看到葉照偷偷溜了過來。
這憊懶的傢伙對官面的形式活動一點興趣都沒有,若不是州上官大壓人,還有個修士前來,他估計就找藉口在家呆著了。
「不是你叫的嗎?而且我來了你怎麼這麼高興?」對這損友的性子,葉照可知道的一清二楚,無事哪會獻殷勤,他當即心生疑惑暗道不好。
「嘿嘿,這可不,是州里來人說一不二,點明要見打更人元老啊。」趙懷民抱怨道,又有些幸災樂禍。
「是王縣令那個貪生怕死的貨,見修士一來,就要請那陳上人剷除大邪,還把你給頂出去了。」
「知道城裡有個接觸大邪還活著回來的人,陳上人便點名要見你。」
趙懷民解釋,聽的葉照眉頭一跳,他知道自己恐怕沒法置身事外了。
這陳上人要見自己,打得什麼主意並不難猜,無非是找人帶路。
涉及大邪與修士,其中危險不必多說,但官大一級壓死人,就算已經離了職,該上時還是得上!
心中對那王縣令的做法十分不喜,但葉照也沒露什麼聲色。
他輕輕點頭,也懷著自己的小心思,與趙懷民一同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