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中之舞

  「轟隆——!!」

  大雨如注,喬伍德區上空的雷鳴愈發暴烈。隔著舊洋房沉重的木門,代罰者雷擊造成的靈性震盪甚至讓客廳的吊燈都開始了規律的擺動。

  而在洋房內,林恩剛剛仰頭將那一瓶散發著幽藍色光芒、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小齒輪咬合的「機器」魔藥一飲而盡。

  龐大、冰冷且狂暴的數據流在瞬間化作無形的利刃,蠻橫地沖入他的大腦。如果換作普通人,思維在這一刻就會被無盡的微積分幾何模型撕裂成碎片,但林恩早已開啟了絕對理智的「聖人模式」。

  「數據流溢出率:42%。腦部神經元負載:89%。需要立刻尋找物理宣洩口,將魔藥的超凡能量轉化為符合其核心守則的運動做功。」

  林恩那雙死魚眼深處,無數幽藍色的數據符號瘋狂刷新。

  他沒有選擇像原著中的非凡者那樣枯坐在椅子上硬抗,因為在精算師的思維里,那屬於「低效且高風險的被動代償」。最完美的風控方案,是在魔藥能量最活躍的黃金時間,進行高強度的核心扮演。

  「『機器』的本質,是對肉體進行非人的、機械化的絕對掌控。剝離屬於人類的肉體惰性,讓每一寸骨骼成為冰冷的齒輪。」

  林恩轉過身,在一旁希爾芙極其呆滯的目光中,面無表情地推開了洋房的大門,徑直邁步走入了那場由狂風、雷暴與非凡交織的暴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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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瞬間將他的髮絲打濕,貼在額前。而在他的視界裡,迎面砸落的雨滴不再是自然景觀,而是變成了帶有明確重力加速度、風速矢量的密集物理彈道。

  「風速:16米/秒。雨滴下落終點速度:9.8米/秒。關節測試,啟動。」


  下一秒,林恩動了。

  「咔噠。」

  一聲極其虛幻、卻極具金屬咬合質感的關節脆響,硬生生壓過了窗外的雷鳴。

  林恩的右手臂毫無徵兆地向外彈開。他的大臂、小臂和手腕沒有普通人類活動時的流線感,而是在划過虛空的特定軌跡的瞬間,肌肉纖維突兀地發生了一次極高強度的驟停與鎖死(Pop)!

  「砰!」

  那是血肉之軀在絕對控制下撞擊空氣發出的沉悶爆音。緊接著,他的左肩、胸腔、胯骨,開始以一種完全違背維多利亞時代審美、甚至違背人類生理學極限的精確角度,依次發生「卡頓」和「傳動」。

  每一個動作之間的停頓時間,都被他那顆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精準控制在標準的0.125秒,誤差不超過萬分之一毫秒。

  大雨磅沱,雷電交加。

  在狂暴的暴雨中心,林恩就像是一個從羅塞爾大帝夢境裡走出來的、沒有塗抹潤滑油的初代發條鋼骨偶人。他踩著代罰者雷擊的轟鳴節奏,在這片充斥著毀滅與失控的廢墟邊緣,極其嚴謹、極其冷酷地跳起了硬核的機械舞(Popping)。

  「前進一步,避開雷擊次生電磁輻射圈。左膝關節卡頓,吸收地表震動應力。」

  林恩的大腦冷酷地發布著指令,控制著每一絲纖維的振幅,將絕對的秩序強加於這具血肉之軀。

  而此時,在不遠處的承重牆死角,手裡還捧著半個黑森林蛋糕的希爾芙,正死死地扒著門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迷茫與病態狂熱的眼睛,在看清雨幕中的畫面後,大腦當場燒出了神秘學的青煙。

  在她的極光會邪教思維里,這一幕簡直恐怖到了極致。

  她那平日裡極其摳門、精明得連上帝路過都要被算計兩蘇勒的房東先生,此刻正保持著一種近乎神跡的詭異姿態——他的左腿筆直地釘在泥濘里,右腿關節正以每秒三次的微幅機械頻率瘋狂軸向抽搐;他的雙手平舉,十根手指像紡織機上的梭子一樣「咔噠咔噠」彈跳,將砸向他的雨滴硬生生用震動彈開。

  最讓希爾芙感到窒息的是,林恩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死魚臉上,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動一下,在閃電的照耀下,白得像是一台剛從工廠組裝出來的絞肉機。

  「天、天主在上……」

  希爾芙雙腿一軟,「啪嗒」一聲跪在門檻上,由於過度震撼和對高維未知的狂熱,她顫抖地尖叫道:

  「先生!您終於……您終於也在魔藥的重壓下徹底失控了嗎?!這就是『命運之輪』途徑的神話生物形態嗎?!用這種充滿禁忌與金屬質感的肢體抽搐,去強行扭轉世界的物理常數……我明白了!這就是至高無上的聖體展現!請千萬不要把我做成發條零件——!」

  聽到聲音的林恩動作驟然一頓。

  肌肉纖維瞬間由高頻的機械測試模式切換回了鹹魚的鬆弛狀態。他站在暴雨中,扯了扯已經濕透的襯衫領口,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門檻上準備開始邪教膜拜的希爾芙,額角隱隱有青筋暴起。

  「收起你那充滿非合規腦補的極光會宗教狂熱,希爾芙小姐。我的神智清醒度維持在百分之百。」

  林恩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用死魚眼冷漠地掃過她:「這只是在進行非凡魔藥的『結構化物理消融』。剛才那套關節應力自檢,讓我的肉體公差契合度在兩分鐘內提升了五個百分點,屬於極高回報率的自主扮演。」

  然而,還沒等他的訓斥完全落地——

  「轟——!!!」

  林恩的大腦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宛如整座貝克蘭德皇家蒸汽機械廠同時啟動的無聲轟鳴!

  那瓶剛剛喝下去、本該在體內狂暴肆虐的「機器」魔藥,在經歷了剛才那套硬核到極點、把整具血肉軀體徹底解構為傳動齒輪的機械舞扮演後,直接在邏輯與肉體的雙重極致契合下,發生了解構性的瘋狂熔融。

  「凝視命運,計算變量。以絕對的理智操控血肉,將混亂的肢體轉化為精密的秩序。」

  這一場在暴雨雷鳴中、在邪教徒圍觀下完成的機械舞,簡直是一本完美的《機器肉體掌控扮演教科書》。

  虛幻的齒輪咬合聲在腦海里瘋狂激盪,最後化作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清明算力,徹底融入了林恩的星靈體。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淡淡蔗糖香氣的白氣,那雙濕透的死魚眼裡,原本屬於低階非凡者的滯納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序列8「機器」魔藥,在剛剛入體的第180秒,在這一場震碎極光會神使三觀的機械舞表演中……

  直接消化了大半!

  林恩抬起那隻已經被魔藥力量淬鍊得宛如精密儀器的右手,極其優雅地在暴雨中甩了甩手腕上的水漬,隨後轉頭看向門廊下瑟瑟發抖的保潔員,用毫無波瀾的男中音說道:

  「自檢效益超出預期。希爾芙小姐,去準備熱水和乾淨的毛巾。等外面的代罰者把帳算完,我們的事務所,就要準備掛牌營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