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極高危風險源。距離:五米。狀態:極度不穩定。」
在林恩那被「聖人模式」強制接管的大腦中,屬於序列9「怪物」的靈性直覺正在瘋狂預警。但他那雙死魚眼中沒有泛起一絲波瀾,甚至連瞳孔的焦距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他不動聲色地站在自家大門前,腦海中迅速調出了關於隔壁鄰居的資產評估報告:
「一個隨時處於失控邊緣的極光會邪教徒,宛如一顆當量不明的炸彈。讓他繼續居住在我的隔壁,不僅會使我這棟洋房的固定資產面臨被夷為平地的物理折損風險;更嚴重的是,一旦他發瘋,極有可能波及到正在為我提供優質後勤保障的蘇珊大媽。」
林恩的手指緩緩探入風衣口袋。
「威脅到了我的核心後勤資產,此項風險必須立刻清盤。」
如果是其他序列9的非凡者,此刻要麼立刻報警,要麼拔出左輪手槍拼命。但對於極其厭惡「額外體力消耗」的林恩來說,親自下場去和極光會肉搏,是一項收益極低且沒有工傷補貼的虧本買賣。
最好的風控策略,是「風險轉移」與「安保外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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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摸到了口袋裡那串沉重的黃銅鑰匙,以及幾枚零散的硬幣。
他沒有動用任何超凡力量去強行干預現實,而是完全放空了思維,將身體的控制權極其短暫地交給了「怪物」對命運軌跡的奇妙嗅覺。
「叮——」
在掏出鑰匙的瞬間,一枚嶄新的銅便士從他的指縫間「不慎」滑落,砸在了堅硬的青石板上。
清脆的撞擊聲讓落後半步的希爾芙瞬間繃緊了神經。作為阿斯奎斯家最忠誠的「財產捍衛者」,希爾芙的第一反應就是猛地彎下腰,試圖挽救這筆足以購買半個劣質燕麥麵包的寶貴資金。
然而,就在她即將伸手的零點一秒前,林恩微微偏過頭,用極其冰冷、不容置疑的餘光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傳遞的風控指令極其明確:停止一切干預動作,這是一筆必要的戰略投資。
希爾芙被這股宛如高維俯視般的壓迫感震懾,硬生生地止住了動作,雙手死死抱住那個半價的黑森林蛋糕盒,像一尊雕塑般僵在原地。
失去了人為的干預,那枚銅便士徹底進入了命運與概率的遊樂場。
在林恩那冷酷的視野中,便士在石板路上彈起,極其靈巧地越過了一窪積水,在粗糙的地面上劃出了一道極具幾何美感的弧線,最終不偏不倚地滾向了街道邊緣的下水道鐵格柵。
它沒有掉進惡臭的下水道,而是以一種極其違背常理的姿態,精準地卡在了兩根生鏽鐵條之間的縫隙里。
傾斜角度:完美的四十五度。
與此同時。
一牆之隔的二樓房間內,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極光會外圍成員梅斯,正跪在一個用新鮮血肉拼湊而成的扭曲祭壇前。他滿頭冷汗,雙眼因為極度的精神緊繃而布滿血絲,正口中念念有詞,試圖向「創造一切的主」祈求一層隱秘的靈性遮掩。
他太害怕了。最近幾天,風暴教會的代罰者像嗅到血腥味的狂鯊一樣在喬伍德區進行地毯式搜查。這個祭禮極其危險,但只要能撐過最後十秒鐘的靈性共鳴,他就能完美隱蔽自己的氣息。
「主啊,請降下您……」
梅斯圓睜著充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祭壇中央。
就在這極其脆弱、極其需要精神絕對集中的零點一秒——
厚重的雲層恰好被高空的微風撕開了一道裂隙。一束純粹的午後陽光穿透了貝克蘭德的霧霾,極其精準地擊中了外面街道上那枚表面光滑的嶄新銅便士。
物理學的光學折射定律,在命運的撥動下露出了極其猙獰的獠牙。
一道極其刺眼、凝聚到了極點的金色反光,如同一柄沒有實體的利劍,順著四十五度角的完美拋物線反折而上,極其蠻橫地穿過了梅斯房間那扇微微敞開的百葉窗縫隙!
「唰!」
光柱不偏不倚,極其精準地刺入了梅斯那因過度專注而無法閉合的瞳孔之中!
「啊——!!!」
在最深度的冥想和祈求中被瞬間閃瞎,梅斯的視覺神經傳來了劇烈的刺痛。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本能地向後仰倒。
這微小的動作,瞬間扯斷了祭禮的靈性循環!
向邪神祈求的儀式一旦中斷,迎來的將是極其恐怖的毀滅性反噬。
「轟!」
祭壇上的血肉瞬間沸騰爆炸,一股極其濃烈、扭曲且充滿墮落惡念的極光會靈性,猶如火山噴發一般,極其囂張地沖天而起,直接擊碎了二樓的玻璃,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喬伍德區的上空!
而就在這股邪神氣息噴發的同時。
街道另一頭轉角處,三個穿著黑色風衣、神情冷峻的男人猛地停下了腳步。
為首的男人手裡正握著一件類似於羅盤的微型封印物。此刻,羅盤的指針正在瘋狂旋轉,最後死死地指向了梅斯所在的二樓,指針甚至因為過度感應而滲出了鮮血!
他們正是負責在喬伍德區進行暗訪的代罰者精銳小隊。
「極其濃烈的墮落氣息……是極光會的異端!」
代罰者隊長猛地抬起頭,布滿風霜的臉上露出了極其殘忍和暴怒的冷笑。風暴教會的信徒,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妥協和試探。
「找到你了,藏在陰溝里的老鼠!」
沒有警告,沒有談判。代罰者隊長極其暴躁地扯下了脖子上的風暴聖徽,狂暴的靈性瞬間爆發。
周圍的空氣驟然下降,狂風平地而起,在極短的時間內匯聚成了肉眼可見的青色風刃。另外兩名代罰者也同時拔出了塗抹著神聖精油的左輪手槍,一層層厚重的水流在他們身側憑空凝結,化作封鎖整棟房屋的水牢。
「風暴在上——審判!」
伴隨著隊長的怒吼,一道刺眼的銀白色雷霆在陰暗的天空中炸響,裹挾著撕裂一切的狂風,以一種摧枯拉朽的重火力姿態,朝著梅斯所在的二樓狠狠劈了下去!
而此時,在隔壁一樓的大門前。
聽著半空中傳來的雷鳴與狂吼,林恩極其優雅地轉動了黃銅鑰匙,「咔噠」一聲推開了大門。
「免費的安保外包團隊已經就位。清理行動開始。」
林恩側過身,極其紳士地為抱著蛋糕的希爾芙讓開了通道:
「進屋吧,希爾芙小姐。外面的灰塵有些大,不要弄髒了我們寶貴的黑森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