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魔鏡魔鏡

  「進城幹什麼來啦?」

  「我們家就在郊外的南湖村,家裡起了大火,爹娘都死了,就剩我們兩個了,我們來投奔親戚。」肖燕聲音有些悲傷,似乎馬上就要哭了。

  這哨兵聽到這話,只覺心裡也十分悲傷,可憐起這對姐妹,點了點頭,就讓她們進城了。

  肖燕這才鬆了口氣,還好有教唆者的能力,放大了對方的好感和憐憫之情。自己這身裝束本就可疑,一旦被發現帶槍進城,估計當場就要被抓起來。

  進了城,兩人先去吃了頓生煎、稀飯,兩人吃了三籠,昨晚的魚乾確實頂餓,但也架不住今早走了三個小時的路,更別說小姑娘還從沒吃過這樣的食物,吃的滿口流油。

  找了家成衣店,肖燕給自己和陳阿嬌從頭到腳置辦了一身,成衣店老闆開門接了個大生意,也是高興,給抹零收了8塊大洋,兩人走出成衣店,手裡提著一包袱的舊衣服,瞬間讓街上看到的行人側目。

  不知道是哪家小姐出門,以前竟不知這條街上有如此絕色,兩人穿著差不多的月白高領襖裙,搭配著黑色的馬面裙,裡面是純白闊腿褲,腳下黑色布鞋,顯得端莊優雅。

  自此,這條街經常有人流連,希望再次遇到那對絕美姐妹,可惜屢屢失望而回,甚至還有人在多年後寫了一篇散文回憶錄,刊登在報紙上,回憶自己那一眼的凝望便是一輩子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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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沒有繼續走路,魔都太大了,喊了輛黃包車,肖燕說了個地址,黃包車在路上疾馳,小姑娘滿眼的好奇,卻不多看,也不多話。

  很快到了地方,付了車費,肖燕終於想到自己還少了什麼東西——自己沒有女士專屬的包包,不然出門帶一堆東西,鼓鼓囊囊的,會影響形象,猛地打了個寒戰,不行,我是個爺們,我是個爺們!肖燕在心裡不停地重複。

  領著陳阿嬌進了一條弄巷,拿出鑰匙打開一棟小院的房門,入門一個整潔的小院,院中擺放著幾盆花草,打開正門上的門鎖,很簡單的東西兩間臥室,中間是小客廳,布置著時下流行的沙發。

  和陳阿嬌坐在沙發上,肖燕算是簡單鬆了口氣,總算是還有個落腳地,這棟房子是原身去警局上班後,自己買的,所有手續也是自己操辦的,家裡並不知道,警署中,原身和同事們關係不佳,擋了人家的財路,也很少往來,唯一知道這件事的,就是苟三了,想到這個曾對自己說「不想當街頭混混了」,想找個正經工作,養活母親和妹妹的年輕人,原身帶他做警署外編,想辦法給他轉正,可惜,這次也沒能回來。

  肖燕本來放鬆下來的心情瞬間又沉了下去,而且自己也沒多少時間了,就兩天多一點了。

  回憶原主的記憶,原主以前上學,家教甚嚴,沒去過夜總會這些地方,反倒是成為警察後,聽有些線人或者抓到的罪犯,經常吹噓一些夜總會的經歷,多少了解了一點。

  如今想要找到王仁澤,要麼去他家蹲守,要麼知道他晚上常去的地方。

  肖燕看著小姑娘疲倦的模樣,想到今晚可能要行動,乾脆道:

  「阿嬌,你去那間臥室睡會吧,我也休息一會,下午和晚上可能要忙到很晚。」

  小姑娘聞言,很聽話地點點頭,去臥室里,很珍惜地將外套全部脫下疊好,才攬過被子一角蓋著,很快就睡著了,肖燕也去自己的臥室,將外套一脫,沉沉睡去。

  一覺醒來,打開懷表看了看,已經下午1點了,肖燕只感覺渾身疲憊一掃而空,精神狀態非常好,進了客廳,發現陳阿嬌已經起來了,只穿了一套裡衣,在院子裡的自來水那,洗早上換下的舊衣服。

  「那些衣服就不要了吧。」肖燕對著院子喊了一句。

  「姐,洗洗還能接著穿,洗乾淨當個替換吧。」

  肖燕沒再說話,再次想起了自己的任務,此刻頭腦靈活,忽然有了個想法可以嘗試。

  在抽屜里找到一截白蠟燭,重新關上臥室門,將屋裡的窗簾也都拉上,頓時屋內一片昏暗,臥室角落,放著一個梳妝檯,上面有一面半身鏡,是上任房主賣房時不要的,帶鏡子的桌子運輸容易碎,索性做個人情,給原身留下了。

  將鏡子擦乾淨,白骨雕像放在鏡前,蠟燭立於兩者之間,點亮,拿出匕首,糾結半天,開始割手指,疼得肖燕「嘶嘶」抽冷氣,可手指的出血量,完全無法將鏡面塗抹一遍,無奈只能忍痛繼續割,眼淚都在眼眶中打轉,別說這一世了,就算上一輩子一個大男人的時候,也沒這麼自殘過。

  一邊擠出鮮血,一邊碎碎念,「太疼了,再也不占卜了,整一次要命啊。」

  直到割了五個手指才堪堪塗滿整個鏡面,使勁擠了擠乾涸的手指,又在鏡面上方繪製了一個象徵窺視的眼睛符號。

  肖燕才恢復了莊重的神情,遭這麼大的罪,希望能成功。

  「魔鏡魔鏡告訴我

  昨夜江滬督軍王亮之子王仁澤

  昨晚入魔都後,去了哪裡。」

  肖燕仔細回憶王仁澤的樣貌,隨著靈性一同灌注鏡中,淺紅的鏡面陡然暗了下去,慢慢明亮起來,如同模糊的監控畫面。

  畫面中王仁澤正在和五六個年輕人吃飯喝酒,接著畫面一閃,只見他的背影在那幾人的簇擁下進了一家夜總會,夜總會上方的霓虹燈閃爍著「樂香宮」三個字。

  肖燕眼神一凝,原主曾經來過,那是幾起少女失蹤案,警署調查一段時間後以後續線索中斷暫時擱置了,原身遇到過其中一位丟了孩子的父母,見其可憐,又獨自調查一段時間,順著線索找到了城北最大的幫派猛虎堂的這個樂香宮夜總會,只是兩次帶隊突擊檢查,都沒找到證據,警署就再也不允許原身對這裡進行調查了。

  他接連問了前面兩天,得知對方三天去了兩次樂香宮,看來是那裡的常客了。

  熄滅蠟燭,肖燕精神振奮,沒想到這魔鏡占卜還真挺好用,就是有點費手,五根手指尖都還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