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整的神話生物形態對觀眾來說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他們擁有著極強的自我干預能力,可以有限度的控制自身神話生物形態的展現時間,讓這種極具污染和衝擊的形態變成常規的大招與殺手鐧,不必要擔心因此失控。
簡森望著這些扭曲著四肢,渾身被火焰烤至黢黑,那種張揚的童真與惡意混雜,形成的噁心的東西。
原初上帝的聲音自心靈島嶼上空響起,簡森眼中憤怒的情緒最終消失,回歸於冷肅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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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第一課,你只是觀眾。」
他很平靜地開始自我暗示,「不要讓外物渲染你的情緒,不要因為憤怒而喪失判斷的理智。」
不完整的神話生物形態開始逐漸消退,對於原初上帝的那番發言,簡森一個字也不打算聽。
惡意就是惡意,這既不只存在於人類之間,也並非只是人類自身的原罪。
欲望母樹本就是世界上所有欲望的集合體,深淵途徑的非凡者,即便只是欲望母樹的淺信徒也會受到來自高位者徹底的改造,讓他們的性格缺陷不斷放大。
只能說,在得知『國王餅』這個東西存在的時候簡森已經做好了對應的心理準備。
「既然你們自己找死。」
「那都殺了就行了。」
簡森沒有去撿掉在地上的喇叭,他徑直往前走去,沒有任何猶豫。
「上帝。」簡森輕聲呢喃,「你再玩這種把戲,我就在你耳邊唱最初造物主的囈語。」
「你是知道的,雖然你的精神烙印永不磨滅,但最初的存在是所有支柱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你如果不想再來一遍和詭秘之主的戰鬥,壓制不住自身聚合的欲望的話,就不要再嘗試干擾我的精神狀態。」
「要不然我會很生氣的。」
【……好】
簡森垂眸,隔著很遠,他與同樣看過來的芬利·貝利亞對視。
「塞索斯那個廢物。」芬利·貝利亞嘴角上揚,他站在儀式的中心,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似乎準備強闖儀式現場的操縱師。
他能感覺到,啊,那就是主的光輝。
張揚的惡意在毫無保留的向四周傾瀉,芬利·貝利亞沐浴在這熾熱的火焰中,感覺自己正在與某位偉大存在高度契合。
他獲得了絕無僅有的奇妙體驗,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魔藥正在飛速消化。
魔鬼,既是身之魔鬼也是心之魔鬼,他能感覺到那個操縱師在看到那些小孩時候動搖的情緒。
只需要再稍微引導一下,即便是擅長自我催眠和心理暗示的操縱師,也會就此失控。
芬利·貝利亞沉醉於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他的主正在看著他。
操縱他,引誘他,讓他墮落,你會獲得更多的東西……那偉大的聲音在芬利·貝利亞的心中嘶吼著。
【芬利·貝利亞,狂熱狀態,正在獲得『美神之影』的契約】
『美神之影』,玫瑰學派的「0」級封印物,對應月亮途徑的序列1美神。
深淵途徑序列3,囈語者晉升儀式:
想辦法與「太陽」、「黃昏巨人」等有淨化特質的途徑所屬半神,或「母親」等代表生命的途徑所屬半神,簽訂一份有時效性的或永久的「同生共死」契約,並在契約生效期內服食魔藥。
欲望母樹慷慨給出了祂的力量,幫助芬利·貝利亞變得更加強大。
芬利·貝利亞的笑容越來越大,他的魔藥在飛速消化。
「再快點,再快點,再快點……等到永恆烈陽和蒸汽與機械之神發現這裡的異常,那我保證會給那些虛偽的神靈一個絕妙的驚喜。」
芬利·貝利亞已經不想理會簡森了,他就像是驅趕蒼蠅一樣,讓那無數的『國王餅』發起了進攻。
遍布在儀式場所入口處,四肢扭曲發黑的『國王餅』們動了起來。
他們的關節早就失去了靈活,比起人,他們更像是「樹」,是僅存在於恐怖故事裡的怪物。
簡森耳邊的嗡鳴聲再一次響起,他這一次卻沒有再對自己施加心理暗示,摒除這聲音的干擾。
「比囈語?」
四周不知何時,飄起了朦朧的,虛幻的,逸散著奇怪光華的霧氣。
它們柔和,沒有侵略性,不具備污染性,卻會模糊現實與夢境之間的界限,會讓人忍不住沉溺入美夢當中。
這是織夢人的核心能力之一。
簡森迎向那些向他跑過來的『國王餅』們。
囈語對他產生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如果可以,簡森甚至能夠反過來往他們腦子裡灌囈語,但沒有這個必要。
污染他們、殺死他們沒有任何意義。
黑色的尖刺從四面八方向簡森的身上戳去,那些尖刺是『國王餅』的一部分,碳化的身體散發著一股詭異的肉香味,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咬上一口。
他的目光微微一動。
隨後,靠近他的那些黑色尖刺忽的軟化,潰散,變成了某種更黑的東西。
一滴又一滴的墨水懸浮在半空中,簡森利用篡改的能力直接將『國王餅』本身消除,還原成了最純粹的狀態。
「沉眠於那永恆的宅邸,一切都將回歸安寧。」
簡森的身後,那由無數墨漬、空想的力量所構建,依託織夢人編制夢境、改變現實的能力而浮現的事物終於露出了本身的樣子。
現實出現扭曲。
本該只存在於被毀滅的廷根市,存在於那常人無法觸及的集體潛意識大海之中的事物浮現。
那是一扇大門,廷根市聖賽琳娜教堂的大門。
【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注視著你,祂為此處帶來安眠與寂靜的力量】
那無數『國王餅』,身體還原成世界上最微小、最本質的粒子,靈回歸了女神的神國,回到了安寧與寂靜的領地。
「一切的歸宿,是安寧。」
而罪魁禍首,必須死。
簡森由走改成了跑。
序列4的操縱師不再是脆皮,只能打輔助,他跑起來的速度甚至會比蒸汽列車還要快上幾分。
靠近的事物全部轉變為筆墨,靈則被吸納入黑夜女神的聖所,高速奔跑的簡森直接衝破了『國王餅』們的守護,從懸崖上的山洞裡竄了出來,出現在儀式的上空。
滯空的同時,簡森手中多了一個事物。
那是空想出來的廷根市封印物。
那是「3—0782」,變異的太陽聖徽。
「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