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婭·桑德斯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見有人走進編輯部她定眼看去。
「亞當先生?」
「晚上好,桑德斯小姐。」
簡森坐下,西婭·桑德斯拿了一些編輯部里提供給職工的零食放在桌上。
「抱歉,我實在沒想到您會在這個時候過來。」西婭·桑德斯揉了揉太陽穴,無奈苦笑地說道。
「看上去你很疲憊,工作很重要,但自己的健康也是不容忽視的問題。」
「您還是這麼溫柔。」西婭·桑德斯感慨道:「我知道了,之後我會向社長申請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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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森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畢竟錢和命是別人個人的選擇,和簡森沒多大的關係。
西婭·桑德斯賺了很多,要不然不至於看到他兩眼放的光跟永恆烈陽似得。
「這是我們向梅森鋼鐵工廠提交的訂單……這是近段時間的銷售額……亞當先生,您的提議真的很不錯。」
說到這,即便是老練的編輯也不得不感慨自己簽約的作者思維活絡。
《小烏鴉》這本書在貝克蘭德的風評很好,尤其是在中上層的那些夫人小姐的眼中。
而她們是貝克蘭德皇室之下的貴族家眷,是魯恩「上等人」的一部分,有了她們的背書,貝克蘭德日報平日裡的銷量都好上了不少,也給貝克蘭德日報減少了許多暗中的麻煩。
也因此,《小烏鴉》的故事不僅僅只局限於貝克蘭德了,隨著故事的完結,它的銷量不減反增,整理出冊,整本售賣的方案更是能順帶帶火貝克蘭德日報。
現在不僅是貝克蘭德,附近的東塔克郡,北方的東切斯特郡,阿霍瓦郡都有報社願意分銷貝克蘭德日報。
「再加上您有關『周邊』概念的提出,讓購買的前一千名讀者獲得聯名周邊的方案……」
西婭·桑德斯能聽到自己在銀行里的帳戶,那金鎊嘩啦作響的美妙聲音。
這也讓西婭·桑德斯一躍成為了貝克蘭德日報編輯部數一數二的大人物,就連日報的社長在某些事情上也需要徵詢她的意見。
畢竟作者「半隻烏鴉」從不聯繫其他編輯。
稍稍吹噓一番自己的所作所為,又讚美了一番眼前這位寫出如此巨作的「半隻烏鴉」,西婭·桑德斯這才輕咳一聲,將簡森先前交代的東西從辦公桌底層,鎖起來的抽屜里拿出來,交給他。
「按您所說的,純金打造,上面描繪了一些花紋,兩天前完成。」
簡森接過那個純金打造的小烏鴉書籤,露出一個笑來,看起來很滿意這件作品。
「謝謝你,桑德斯小姐。」
「不用客氣,對了,亞當先生,下周一的下午四點,我們打算開一場簽售會,不知道您是否有時間。」
「……好。」
「很感謝您!」
簡森離開貝克蘭德日報編輯部,在街道上找了一張椅子坐下,讓自己融入陰影當中,不受他人打攪。
翻看了一下《小烏鴉》的銷售情況,不難分析出來:
貝克蘭德及附近非沿海區域的銷售量是不錯的,但靠近狂暴海,蘇尼亞海,間海的地方,銷量下降的有些不正常。
這不排除有二道販子去印刷了假冒偽劣的書籍進行銷售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恐怕在——
「風暴之主教會。」
凜冬郡這個黑夜教會總部所在的地方,銷量都比沿海地區的要好就很能看出問題了。
至於蒸汽與機械之神……哦,他們教會很擺爛,反正這件事和他們沒關係。
「雖然從前段時間的表現來看,教會對我好像沒什麼惡意,既沒有幫助也沒有阻撓……但如今風暴之主教會對我的意見似乎挺大的。」
沿海一帶男性多過女性,而信仰風暴之主的人又是大多數,教會,地理環境,人文因素都是銷量的先決條件。
而風暴之主是能讀得懂這本小說的隱喻的。
雖然不一定是風暴之主本神看過,但不排除風暴教會內部的高層……教皇,樞機主教向神靈請示過神諭,又或者是他們本能覺得這書不對,所以限制了售賣與發行。
當然,沒準他們還想過直接抓住始作俑者。
簡森覺得西婭·桑德斯小姐的處境未來可能會不太好了。
而他暫時不打算換個筆名和責編。
那就……
「第二部已經在寫了,嗯,或許,列奧德羅和奧塞庫斯之間也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和墮落母神與原初上帝一樣。」
「沒準序列之間的敵對完全只是因為列奧德羅對奧塞庫斯的求之不得……」
「原來墮落母神在列奧德羅體內甦醒了……ABO文學嗎,也不是不可能,嗯,記一下……」
而寫這東西,在魯恩傳播……這是奧塞庫斯的反擊,關亞當,阿蒙,簡森,黑夜的眷者,心理鍊金會評議員,因蒂斯合法居民什麼事情?
原初上帝:【……】
這幾個詞是怎麼拼到一塊的?為什麼讓祂有點陌生?
還有這裡坐得下這麼多人嗎?
這時候,天空轟隆一聲。
簡森抬起頭,金黃的閃電划過夜空,倒映在那雙有些朦朧混沌的雙眼中。
陰雲不知何時籠罩了貝克蘭德的上空,閃電划過夜空,然後是大顆大顆的雨水從天空落下,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音。
空氣里的土腥氣與天上那些塵埃混合在一起,街道上彌散起了霧氣。
行人似乎也沒有預料到這場大雨,行色匆匆的找尋著避雨的地方。
「下雨了。」
簡森手中多出了一把雨傘,打開傘面遮擋雨水。
隨後,他邁步,再一次朝著貝克蘭德日報編輯部的方向走去。
下班的西婭·桑德斯鎖上了編輯部的門,她有些為難的拿著不太能夠遮得住全身的雨傘,咬了咬牙,還是走入雨幕當中,準備就算沒有淋濕也要回去洗一個澡。
她並沒有注意到,自己這個近期在貝克蘭德日報編輯部混的風生水起的編輯早已被人盯上。
貝克蘭德東區多的是為了一枚金鎊就出賣自己性命的亡命之徒,有兩個又高又壯的男人,趁著雨色無聲快步靠近還在艱難與雨水對抗的西婭·桑德斯。
他們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明白只要自己做好這一次的工作,他們就能獲得一大筆的費用。
無非是綁架一個人,他們熟悉的很。
也在這時,眼前的西婭·桑德斯忽的消失在了雨幕中。
「怎麼回事?她人呢?!」
其中一個男人匆匆向前一步,但不管是前後左右都已經失去了那個婊子的蹤跡。
另一人惱怒的看了看四周,然後發現了一個青年,拿著雨傘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雨幕的盡頭。
他在緩步靠近。
噠,噠,噠。
「喂!你!有沒有看見……」
聲音戛然而止。
簡森走過兩名壯漢原來所在的位置,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唯有一片又一片的環狀建築,巨大高聳的血肉巨柱,黑暗的靜謐,破敗的屋子,無人翻動的小藍書,無數的怪物,以及那注視的偉大存在虛影,一閃即逝。
忙著趕路的西婭·桑德斯頓了頓,迷茫的看了眼自己的身後。
「是錯覺嗎……」搖了搖頭,西婭·桑德斯再一次與那些試圖跑到自己身上的雨水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