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爾法克斯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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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維耶·圖爾站在通往三樓的樓梯口,腳下躺著一具屍體。
是那位總面帶得體微笑、頭髮一絲不苟的中年管家。
此刻,他的脖子被扭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深處殘留著驚愕與不甘。
手中還握著一柄造型精巧、鑲嵌著紅寶石的短杖,杖尖有暗紅色的靈性殘留。
顯然在死前進行了激烈的抵抗。
奧利維耶低頭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真是麻煩。」
他低聲抱怨,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迴蕩。
管家的實力不弱,至少是序列8的水平,加上那柄明顯是超凡物品的短杖,給他造成了不少麻煩。
左臂的衣袖被撕裂,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緩慢癒合。
但最麻煩的不是管家本身。
奧利維耶能感覺到,整座莊園的靈性場域正在發生變化。
那些牆壁上的油畫都已經被他毀掉了,但能量流依然沿著地板和牆壁,朝著三樓匯聚。
油畫不是關鍵。
但......他猜對了另一半,這裡應該就是儀式中心,不是所有的戰士都沒腦子。
那些自以為是瘋子總喜歡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向下俯視。
他抬頭看向樓梯上方。
之前格林描述的、那層『活著、充滿敵意的靈性屏障』已經消失了。
不是被破壞,是主動撤去了。
仿佛三樓的存在已經不再需要隱藏,或者說......它已經準備好了。
「嘖。」
奧利維耶從腰間抽出一柄銀色的、刻滿符文的左輪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巢。
六發子彈,全是特製的『破魔銀彈』,每一發都價值50金鎊。
他又從外套內側取出三枚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表面刻著複雜的圖案。
這是『靈性炸彈』,守夜人部隊的制式裝備,能製造小範圍的靈性亂流,干擾儀式和法術。
準備妥當後,他踏上了通往三樓的階梯。
腳步很沉重。
三樓走廊比二樓更加昏暗。
沒有壁燈,唯一的光源來自走廊盡頭一扇虛掩的門縫。那裡面透出暗紅色的、脈動般的光暈。
空氣中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陳年的羊皮紙、乾涸的血液、以及......腐敗氣息混合在一起。
奧利維耶的眉頭越皺越緊。
作為『戰士』途徑,序列7的『武器大師』,常年活躍在戰鬥第一線的他,對危險的感知已遠超常人。
此刻,他的靈性直覺正在瘋狂報警,警告他前方有極度危險的東西。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走廊兩側沒有房間。
整條走廊的牆壁,都被改造成了......書架。
巨大的、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黑木書架,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書籍。但不是普通的書。
那些書的封面,是人皮。
蒼白、乾癟、有些還保留著細微的毛孔和毛髮。書脊上用暗紅色的墨水寫著標題,字跡扭曲。
《歡愉的解剖學》
《痛苦的精煉法》
《生育的褻瀆儀式》
《父神解讀低語錄》
......
奧利維耶的目光掃過這些書名,臉色陰沉。
這些都是禁書。
不,比禁書更糟。
這是用活人的皮和血書寫的、記錄著最黑暗褻瀆知識的『活體典籍』。
每一本書,可能都代表著一個被獻祭的人。
維羅妮卡·索恩,在過去這些年裡,到底殺害了多少人?
又積累了多少褻瀆的知識?
奧利維耶沒有去碰這些書。
他知道,這些書本身可能就是陷阱,或者被施加了惡毒的詛咒。
他繼續向前。
走廊盡頭,是一扇門。
但那不是普通的門。
門由無數暗紅色的藤蔓編織而成,它緩慢地蠕動著、收縮著,仿佛在呼吸一般。
奧利維耶沒有猶豫。
他抬起左輪手槍,對準那扇藤蔓編織的門,扣動了扳機。
「砰!」
第一發破魔銀彈呼嘯而出,擊中門中央。
銀彈表面的符文瞬間亮起,爆發出刺目的銀光。
「嘶——!!!」
藤蔓發出了尖銳的、仿佛無數人同時慘叫的聲音。被擊中的部位迅速枯萎、碳化,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破洞。
但周圍的藤蔓立刻蠕動過來,試圖填補缺口。
奧利維耶面無表情,再次扣動扳機。
「砰!砰!」
第二發、第三發破魔銀彈接連射出,精準地打在同一個位置。
銀光爆閃。
藤蔓的尖叫聲更加悽厲。
這一次,被擊中的藤蔓沒有枯萎,而是直接炸裂開來,暗紅色的汁液四濺。
整扇門劇烈顫抖,然後,所有藤蔓猛地縮回牆壁,仿佛受到了驚嚇。
門,開了。
奧利維耶沒有等待。
他直接抬起一腳,狠狠踹在門板上。
「轟!」
厚重的橡木門向內彈開,撞在牆壁上,發出巨響。
房間內的景象,完全展現在他眼前。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書房。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詭異的標本:
扭曲的胎兒、拼接的器官、長著人臉的植物。
房間中央,是一個跪坐在地的身影,散發著深紅色的光暈。
維羅妮卡。
她背對著門口,坐在一個由鮮血繪製的複雜法陣中央。法陣的線條閃爍著不祥的紅光,與窗外血月的光芒交相輝映。
她的長髮無風自動,深紅色的靈性如火焰般在她周圍升騰、旋轉。
她在晉升。
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但奧利維耶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法陣兩側。
兩排身影,靜靜站立。
一共8個。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侍者服,皮膚白皙,眼露紅光,同樣是血仆。但......他們的氣息,遠比樓下的血仆強大。
「高級血仆,」奧利維耶低聲說,「被『吸血鬼』深度轉化、保留了部分戰鬥本能的傀儡。」
維羅妮卡依舊背對著他,仿佛對他的闖入毫不在意。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晉升上。
奧利維耶知道,他沒有時間了。收起左輪手槍,右手在腰間一抹。
一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長約一米二,通體由黑鐵鑄成,唯有歷經無數次打磨的劍刃處,隱隱流淌著一層凝練的銀白色寒光。
劍柄異常粗獷、堅實,包裹著不知名暗色皮革,上面烙印著一個徽記,一面被利劍貫穿的古老塔盾。
裂岩。
這柄長劍是他的家族代代相傳的信物,也是他唯一的精神寄託。
握住它,便如同握住了先祖最後的怒吼與家族全部的歷史重量,對一切『非人之惡』散發著無聲而致命的威脅。
奧利維耶握緊劍柄,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餘的試探。
他直接沖向法陣,目標是維羅妮卡的後心。
但兩排高級血仆,也同時動了。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化作八道黑影,瞬間擋在奧利維耶與法陣之間。
第一個血仆撲了上來,雙手指甲暴漲成利爪,直抓奧利維耶的面門。
奧利維耶側身,長劍斜撩。
劍刃划過血仆的手臂,銀光閃爍,齊肘而斷,暗紅色的血液噴濺而出。
但血仆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另一隻手繼續抓來。
與此同時,另外三個血僕從左右兩側包抄,封死了奧利維耶的閃避空間。
「滾開!」
奧利維耶低吼,長劍橫掃。
銀色的劍光如新月般綻放,將四個血仆同時逼退。但更多的血仆涌了上來。
他們不怕死。
不,他們早就死了。
這些被深度轉化的血仆,已經徹底失去了自我意志,只剩下殺戮和守護的本能。他們用身體當盾牌,用利爪當武器,前赴後繼地撲向奧利維耶。
奧利維耶的劍很快。
作為『武器大師』,他對任何武器的掌握都已達到大師級。長劍在他手中化作銀色的風暴,每一次揮砍都是致命的。
一個血仆的頭顱飛起。
又一個血仆被攔腰斬斷。
但血仆的數量太多了,而且保留了戰鬥技巧,懂得配合、包抄、掩護。
甚至能對奧利維耶這樣的『武器大師』造成有效威脅和傷害。
他們的戰鬥智慧配合上不死特性,單個的威脅度已非常接近完整的序列8非凡者。
而且他們的恢復力驚人,即使斷手斷腳,也能在短時間內重新接合。
奧利維耶陷入了苦戰。
他一邊抵擋著血仆瘋狂的攻擊,一邊試圖突破防線,靠近法陣。
但血仆的配合極其默契,仿佛共享著一個意識。
每當奧利維耶找到突破口,總會有兩三個血仆不惜以身體為代價,強行將他逼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