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以過半,車一路在雨幕了馳騁,到市局已經上午九點過,張林昆正在辦公室啃著肉包。
外面的停屍床上躺著死者,縫合用的釣線已經被全部抽出來,李晴天平躺在鐵床上,她的骨骼被事先用重物碾碎過,脾臟破裂嚴重,身上遍布手鋸的痕跡,連那張姣好的臉也沒能倖免。
寧遠洲帶著秦臻進來的時候,張林昆並不驚訝,他擦了擦嘴角的肉沫,起來恭敬的喊了一聲學長早。
「驗出什麼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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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洲做到電腦前,瀏覽著那份未完成的報告,對於張林昆在血刺呼啦的環境下吃飯這件事,他已經見怪不怪。
反倒是秦臻,看著包里的肉沫,再結合床上的死者,總覺得胃裡一陣惡寒。
「在死者的胃裡,發現了大量的生豬肉和碎骨頭,她的食道已經潰爛發炎,看起來在臨死前,曾經被人折磨過一段時間!」
他的話讓寧遠洲有些意外,畢竟在這之前,清吧給予的回覆是,李晴天19號早上還在店裡上班。
呂小偉本來跟她是一個班次,但他卻說壓根沒見過李晴天,末了,他還爆料,這個李晴天和老闆的關係也不一般,平時工作就是掛個名,壓根不用做事。
「顯然清吧的老闆沒跟你們說實話,還是先帶我去看看那口棺材吧!」
秦臻拍了拍寧遠洲的肩膀,兩人來到一個空房間,棺材就夾在凳子上,秦臻湊近一瞧,這套鎮魂釘相比他丟的,年代更久,可能是滿清的時候傳下來的。
「是你丟的那副麼?」
「不是,這副比我那副值錢,七口釘都打在人對應的命門上,棺材仍在井裡,水井通陰,又小地獄的說話,兇手這個意思是想讓死者永世不得超生!」
畫面跳接到一個豬圈,灰濛濛的天像蒸鍋的蓋子,把所有的事物都悶在大地的鍋里,雨水淅淅瀝瀝,滴答在塑料屋頂的塑料布上,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女人,被拴在下面矮墩墩的豬圈裡。
她的膝蓋骨被敲碎了,站不起來,只能像豬一樣跪趴著。
外面電閃雷鳴,轟鳴中,她把頭埋進稻草里以淚洗面。
喉嚨已經完全啞了,絕望將她徹底吞噬。
豬圈裡又髒又臭,女人倒在乾草堆里,出神了一會兒,外頭很快傳來腳步聲。
來了,他來了!女人下意識的往牆根縮。
豬圈的門被大力踢開,男人個高,進來只能弓著腰。
他手裡拎著一個泔水桶,門口就有一個豬槽,把裡面酸臭的飯食往裡一倒,他扔下水桶走過來,一把抓住女人的頭髮,摁著她的腦袋往豬槽里塞。
「吃,給我吃,不准用手,要像一頭豬一樣,用鼻子拱!」
男人手裡還攥著根皮帶,只要女人稍稍不聽話,就會卯足勁抽在她身上。
「嗚嗚.不要我不要吃
虛弱的女人不是男人的對手,她來站起來都是妄想,只能被迫的吃著豬槽里的剩飯。
這些天,她都是這麼過來的,肚子很餓,這桶泔水被倒進來之前,她已經兩天沒吃飯了。
「對,沒錯,就是這樣,多吃點。」
男人滿意的看著自己馴服的動物,他讓女人把槽里的髒水也喝下去,畢竟豬的食量是很大的,但現在的女人,遠遠達不到那個程度。
他的夢想是建造一個農場,裡面養了豬狗牛羊,現在已經有兩頭了,但很不幸的是,其中扮演狗的那個,已經被自己折磨致死。
為了擴大農場的牲口數量,他必須在偷獵幾個過來。
養這些東西很好玩,馴服的過程也特別有意思,所以男人樂此不疲。
中午時分,寧遠洲根據呂小偉的反應,再次找到清吧老闆,對方四十多歲,有家庭,因為常年和酒水打交道,啤酒肚也有籃球那麼大。
雙方約在店裡碰面,工作日的正午客流並不多,老闆已經開好包間,本來是要上酒的,但被寧遠洲以工作為由拒絕了。
「蔡老闆,你確定李晴天19號這天又在店裡上班麼?」
寧遠洲不想跟他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對工作日.肯定是要上班的.
蔡老闆說話支支吾吾,連跟寧遠洲眼神對視都做不到。
「可我怎麼聽說,那天她連卡都沒打呢?」
「這警官肯定弄錯了.
「蔡老闆,我看你也是個聰明人,我既然能來,肯定是掌握了新線索,你再不說實話,就得麻煩跟我回局裡走一趟了!」
「別啊!警官!」
「她到底是什麼時候聯繫不上的!」
「十十號開始,電話就打不通了,我實在沒想到會出事」
「你兩到底什麼關係?」
「就就那種關係唄,九號晚上,我們吵了一架,她讓我跟我老婆離婚,我不肯,想兩頭都占著後來她打了我一巴掌走了,之後的幾天,我以為她還在生氣,所以從不接我電話.」
「你可真行!渣得明明白白!」
「這警官,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讓我老婆知道,我的錢全在她哪裡,她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有小的,肯定會讓我淨身出戶的!」
蔡老闆哀求寧遠洲不要跟家屬取證,男人長得肥頭大耳,手裡有幾個錢,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清吧是兩班倒的,晚上客流量更大,但李晴天很少上夜班,白天幾乎也是露個臉就走了,員工們都知道這層關係,老闆說她全勤,大家也不敢有歧義。
下午,積水淹沒了街道,一個妙齡女郎從旅館下來,她的臉紅撲撲的,一邊走一邊掏出口紅補妝。
超短裙勾勒出她良好的身線,站在路口等車的時候,周圍人的目光全部往她這邊瞟。
她自信的挺了挺胸,像一隻高高在上的天鵝。
酒紅色的頭髮是新染的,肩上的挎包是男朋友新送的,除了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來自於男人。
一輛出租開過來,輪子濺起的水花,弄髒了她的新鞋,女人跺著腳,咒罵著司機不長眼。
但很快,在看到鏡子裡精緻的自己後,她又恢復了甜甜的笑容。
錢太好賺了,只要把自己打扮漂亮,總有蠢男人為了美貌對你俯首稱臣。
女郎打著一把小花傘,大雨將她的輪廓暈染開,路上車輛很好,她等了很久都沒打到車。
就在她即將爆發時,遠處一輛寶馬車緩緩駛來。
女郎心生一計,撐著傘一撅一拐的走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