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嚇到的小孫女再也憋不住了,她撇撇嘴,哇哇大哭起來。
老伯把孩子放下來,因為耳背,他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的提高了幾個分貝。
「快,快跟我過去救救那個年輕人,他被一堆不知道什麼的蟲子咬了。」
消息十萬火急,老頭顧不上休息,帶著寧遠洲就往始發地趕。
小孫女被老伯託付給局裡的女警照看,路上老伯摔了好幾次,寧遠洲看不過去,背著他跑。
出事地點在浦東路,抵達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巷口聽著秦臻對車,花生在垃圾桶旁邊撿到一個錢包,裡頭還有他的身份證。
巷子周圍還有幾條分支,但因為是老胡同,所以並沒有安裝監控,光是排查嫌疑車輛都得大動功夫。
和深巷裡緊迫的氛圍相比,另一邊,秦臻被關在一個鐵籠中,籠子有一半浸泡在水裡,隨著水源的流速,人被打的東搖西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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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是被嗆醒的,籠子裡的水剛好過腰,但隨著時間推移還有不斷上漲的趨勢。
他的手腳倒是沒被捆住,周圍黑乎乎的,濕漉漉的頭髮粘在前額,又冷又重。
稍微站穩身體,他嘗試著往籠子周圍挪,很快,便在黑暗中捕捉到一絲煙火。
圓圓的,火光還冒著煙。
秦臻嘗試彎腰去撈唐潮,摸索了一圈下來才發現,他並沒有和自己關在一起。
角落裡,絡腮鬍男人聽到動靜,叼著一根菸捲走過來。
水牢前面有一段台階,不斷有水花往上面拍打,男人坐在頂部的石墩上,翹著二郎腿,用看猴戲的眼神盯著他。
「醒了?」
對方戲謔的吹著口哨,他腳下踩著一根長鐵鉤,不知道用來幹嘛的。
「你想幹上面?我朋友呢?你把他弄哪兒去了!」
秦臻緊攥著鐵欄杆,找到門的位置後,他卯足了勁去撞,可最後的結果都是被慣性彈開。
一個水浪打過來,讓他在水裡翻了個跟斗,等候多時的絡腮鬍子終於坐不住了。
他彎腰拿起地上的鉤子,用手指試了試尖端的鋒利程度。
很快,他把煙咬在嘴裡,掄圓雙臂一甩,鐵鉤穿過籠子的欄杆,牢牢扎進秦臻的左肩。
血染紅了白襯衣,很快又被周圍的水浪稀釋。
秦臻咬著牙,強忍著劇痛,絡腮鬍子用巧勁兒把他往前拉,鉤進皮肉的尖繼續在身體裡搞破壞。
「啊!」
秦臻踉蹌著往前走,籠子滑溜溜的,他腳底一滑,整個人撞在鐵欄杆上,使得扎進肩膀里的鐵鉤又深了幾分。
「那顆夜明珠在哪?把它給我!」
絡腮鬍子把煙屁股吐在地上,惡狠狠的咬著牙問。
劇痛讓秦臻臉色慘白,他努力抓緊籠子,不讓自己被水浪打翻。
「咳咳……你那麼想要,之前競拍的時候,怎麼不加價跟我搶。」
「我呸,你當我傻啊,能搶過來的東西,花那錢幹嘛!」
男人精明的挑了挑眉毛,見秦臻疼得滿頭大汗,他還惡趣味的用來回拉動鐵鉤,摩擦力讓皮肉撕裂得更厲害,秦臻徹底站不住了,他半跪在籠子裡,整條胳膊徹底抬不起來。
「要不是看在那顆夜明珠還有點用的份上,誰會去參加那種傻缺的拍賣會。」
「要麼說主辦方不長眼,連值錢的東西都分不出來,你手上那顆珠子裡的東西起碼價值上億,那群蠢貨一千萬賣給你,還覺得自己賺了,簡直蠢到家。」
絡腮鬍子叫罵著,單手從衣袖裡掏出一包煙,用嘴叼出一根電上,斷斷續續的抽。
「不就是一顆琉璃打磨出來的珠子麼,裡面能有什麼!」
浪花拍打在秦臻臉上,水位一直在漲,已經漫過了他的胸膛。
「媽的,你別在這給我打馬虎眼,我看你也是個精明人,那裡面的藏寶圖,別說你不知道。」
男人蹲下來,把鐵鉤往前用力一拽,秦臻用力撐住鐵欄杆,才沒被帶到水裡。
他的話,讓秦臻徹底懵了,他是真的沒想到,一直被自己當做夜燈的琉璃珠居然還藏著這樣的玄機。
絡腮鬍子的耐心並不好,他把鐵鉤從秦臻的皮肉里拔出來,在水裡把沾到的血肉清洗乾淨。
他邪惡的笑笑,又狠心把鐵鉤一甩,這一次,鐵鉤再次勾住他另一側的肩膀。
手指粗細的鐵鉤深深在秦臻的肩頭戳進去一個洞,他的兩條胳膊徹底抬不起來,一個水浪打過來,鐵籠像上了歲數的大爺,嘎吱聲拖得老長。
「咳咳……」
他被浪卷進水裡,水花一股腦往鼻子裡鑽,好不容易扶住鐵籠站穩,男人又威脅道:「說,夜明珠在哪兒?」
「再給我打馬虎眼,我有的是辦法折磨你!」
「哈哈哈……」
在水浪中沉浮的秦臻忽然哈哈大笑,末了,他淡漠的看向絡腮鬍子道:「你永遠不可能得到那顆夜明珠,有本事,就殺了我。」
「你特麼找死!」
絡腮鬍子憤怒的扔掉菸頭,大跨步從台階上下來,水最先沒過他的腳裸,接著是膝蓋,再過腰。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怒目圓睜的樣子像極了一條發瘋的狼狗。
……
夜裡八點多,街口正下著牛毛細雨,住在梧桐路上的章小蕙,偷偷從床下的皮箱裡,拿出一本電話簿。
她的父母還在外地,這幾天都不會回來。
客廳里有一部老式座機,她蹲在地上,嘴裡默念著一串號碼。
電話打過去響了幾聲,對方才接。
「喂,警察過來找過我了,我什麼都沒說!」
章小蕙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訴說一個天大的秘密。
「嗯,為首的那個警察看起來很有經驗,這幾天少聯繫,不要被他看出破綻。」
「不會的,我很小心的。」
然而話總不能說的太絕對,這邊正在通話,另一邊,警局裡,寧遠洲坐在監聽前面,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傍晚從章小蕙家裡出來時,他就老覺得不大對勁,索性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在她家玄關口的藥柜上粘了一枚竊聽器。
沒成想回來屁股還沒坐熱乎,那邊就東窗事發了。
得到這個消息後,寧遠洲帶著隊伍兵分兩路,他和花生去梧桐路攔截章小蕙,另一路去工棚逮捕金旺。
從樓道里上去,大家的臉上還掛著雨絲。
寧遠洲上前敲響章小蕙家的門,隔了一會兒,女孩才揉著蓬鬆的睡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