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埋伏

  陰沉的天幕偶然飄過來幾絲細雨,副駕駛上,唐潮剛要續上一支煙,忽然間,秦臻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條破落的小巷。

  巷子很窄,僅能容納兩個人並排走過,焚燒池離這不遠,蟲子的活動是間斷性的,按照這個規律,女屍應該也是走走停停。

  秦臻打開車窗,定睛去看,斑駁的磚牆上爬滿了大大小小的綠苔,在靠近轉角的綠色垃圾桶旁邊,靠著一個人形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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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仔細一看,就會發現被風吹起來的頭髮,女屍靠左在牆角,因為頭是低著的,加上這附近來往的人不多,所以也沒太引起注意。

  下了車,毛毛雨打濕了秦臻的頭髮,他剛要往裡走,猛地被唐潮一把拽住。

  「等等,先別過去,我們前不久剛剛從這條巷子鑽出來,之前可沒見著屍體,現在天也黑了,屍體突然出現,肯定有詐。」

  唐潮把叼的煙夾在手裡,長長吐出一口煙圈道。

  上次從陰間古董拍賣會回來的時候,就被人跟蹤過,眼下已經有死人喪命,兩人不得不提高警惕。

  「你說的沒錯,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

  秦臻拉著他往牆後面躲,隔著一大段距離,倚在牆根的女屍猶如被遺棄的木偶,只有在起風的時候,才會晃晃衣袖。

  兩人在轉角蹲了一會兒,很快,巷弄的平靜就被一陣腳步聲打破。

  深巷後面有一排居民樓,隨著野貓的叫喚,一位步履蹣跚的老伯牽著一個小姑娘,往路口靠近。

  這條小巷是近路,穿過來就是小吃街。

  老伯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背佝僂得厲害,小姑娘倒是還小,看著不過五六歲的年紀,扎著兩個羊角辮,走起路來一蹦一跳的。

  她手裡攥著一根棒棒糖,走幾步舔兩下,整個巷子裡都充斥著孩子稚嫩的笑聲。

  眼看著祖孫兩離屍體越來越近,秦臻心裡的弦也越繃越緊。

  這個過程中,他的眼睛不斷網女屍身上瞟,緊接著,他發現屍體的腿劇烈的抽動了一下。

  「糟了,別過來,快回去!」

  秦臻知道大事不妙,女屍身體裡的蟲子已經甦醒了。

  他扯著嗓子大喊著,可巷弄里的老伯卻怎麼都聽不見。

  反倒是小女孩被他的叫喊嚇到,張開小手要爺爺抱著她。

  老伯的耳朵有點背,不靠近他說話,壓根聽不見,剛剛在家裡,小孫女吵著要吃小吃街里的糖葫蘆,愛孫心切的他,才會選在這個點出門。

  小巷本來就不長,很快,爺孫兩就來到垃圾桶跟前,毛毛雨把斑駁的石板路面打濕,小女孩趴在爺爺的肩膀上,從她的視線往斜側面看,一具脫水的乾屍也在盯著她。

  女孩當下還沒反應過來,她縮了縮小手,緊攥住爺爺的衣服,當女屍的把頭轉過來,張嘴露出滿口的黑蟲後,小女孩直接被嚇得哇哇大哭。

  「誒呀,怎麼啦,我們妞妞怎麼哭了?」

  「嗚嗚……啊!」

  小女孩還沒喊出來,祖孫兩就被站起來的女屍撲倒在地。

  老伯年紀大了,磕在地上半天起不來,女屍把目標轉向孩子。

  五六歲的小女孩沒有自保能力,她一邊哭一邊往牆根跑,最後縮在一個硬紙箱裡再無退路。

  女屍嘴裡不斷發出類似老鼠的滋滋聲,她朝女孩撲過去,小孩恐懼的抱住腦袋,意料中的痛覺遲遲未來臨。

  「妞妞,快跑。」

  老伯不知什麼時候爬起來了,他顫巍巍的走過來,用身體吧女屍撞倒,自己也在慣性的作用下被彈開。

  堅硬的石板路面擦傷了他的手背,老人包住女屍的腳,給孩子爭取逃跑的時間。

  事件惡化得飛快,秦臻再也站不住,他蒙頭衝進暗巷裡,撿起地上的斷桌角就往女屍身上招呼。

  彼時,女屍已經把老伯推到,眼看她嘴裡的蟲子就要爬進對方嘴裡了。

  說時遲那時快,秦臻把桌角帶倒刺的那頭往下,狠狠扎在女屍肩上。

  緊接著,幾十條黑色肉蟲從傷口噴濺而出,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秦臻忽然做了個大膽點決定,他奮力掰鍋女屍的腦袋,抱著她往另外一邊的空地滾去。

  翻滾中,無數條蟲子落在他身上,那些嘴裡帶刺的小東西,直接鑽進他的衣服里,咬破他單薄的胸膛,一個勁兒往肉里鑽。

  蟲子們徹底被喚醒,女屍掙扎得相當厲害,秦臻死命抓住女屍的手,用沙啞的聲音大喊:「走,快帶孩子走!」

  巷子的入口處,唐潮也看不下去了,他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半截晾衣叉。

  地上,秦臻用腳把女屍鎖住,唐潮舉著衣叉,打誰都不是。

  一股接著一股的黑蟲,從女屍嘴裡吐出來,滿地都是,秦臻已經被感染了,隱隱能看到皮下有很多東西在爬。

  「別過來,我已經被咬了,快走,去市局,找寧遠洲想辦法,快!」

  蟲子行進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秦臻就感覺全身上下奇癢難耐。

  唐潮咬咬牙,想把秦臻撈出來,磕苦於滿地蠕動的蟲子,無處下手。

  剛好轉身去搬救兵,突然,眼前忽然投射過來一樣不明物體。

  東西瞬間扎在他脖子上,那是一支注射器,淡綠色的藥水在他錯愕的眼神里,一擊推入。

  身體越來越沉,他幾乎站不住,手上的晾衣叉咣當一聲掉地,他整個人脫力超前栽倒。

  這時,雨勢開始加大,很快,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男人,從巷子的另一頭鑽出來。

  他手裡點著一支叫不出名字的香,那些聞到香味的蟲子,就像是看到了克星般,一股腦往女屍的身體裡躲。

  連劇烈動作的女屍也慢慢平靜,蟲子們就這樣被迫休眠了。

  秦臻鬆開手,胸膛的瘙癢也有所緩解,好不容撐著牆壁站起來,剛要去撿地上的晾衣叉。

  忽然,絡腮鬍男人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頭髮,緊接著,一記勾拳砸在秦臻的肚子上,疼得他直吐酸水。

  倒地的那一刻,錢包從褲口袋裡滑了出去,絡腮鬍子覺得不過癮,又上來補了幾腳。

  秦臻嘗試了幾次想拉起來,男人猛地踩住他的肩膀,下一秒,一個麻袋粗暴的套在他腦袋上。

  ……

  街心的雨點很大,老伯跑到警察局的時候,全身都濕透了,小女孩含著眼淚,乖乖被爺爺抱著。

  進了市局的門,老頭氣都來不及歇,倒在大廳里大喊:「來人吶,救命啊,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