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太歲肉湯

  台上,主持人優雅謝幕,工作人員正在有序組織來賓退場。

  競拍到古董的買家留到最後,他們被分別帶到一個黑房間中,拿走寶貝的同時,現場開具付款支票。

  主辦方十分謹慎,走的時候,兩人再次被扣上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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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轎車從岔路離開,抵達東塘公交站的時候,已經深夜十一點過。

  幸好唐潮是騎著機車來的,不然,這大半夜,荒郊野嶺的,連個車都打不到。

  他把女屍用布條捆在背後,風一吹,屍體的頭髮直往秦臻嘴裡飄。

  機車從環山公路上下來,剛要進入高速路段,突然,從斜側面的路口,插過來一輛奶白色轎車。

  唐潮有意讓他們先走,可十幾分鐘後,他們又在市區的某條岔道上碰面。

  「糟糕,好像被人咬住了!」

  幸好已經回到市里,這附近的旮旯唐潮都熟悉,想甩掉一輛轎車並不難。

  街頭的燈和巷尾的黑暗接軌,秦臻緊握著口袋裡的夜明珠,猛地回頭去看,在機車即將壓彎的瞬間,路燈的光垂直打在那輛奶白色轎車的擋風玻璃上。

  正好照見副駕駛上,男人的臉。

  「是他!」

  車裡,男人拉高衣領,擋住了下巴處濃密的絡腮鬍。

  ……

  市區某高檔公寓,一個發福的中年男人從車庫裡出來。

  他臉上還殘留著鬆緊帶的痕跡,地下車庫裡裝的是聲控燈,男人用力跺了跺腳,借著光上了電梯。

  「咚咚咚……」

  敲門聲打破了臥室的寧靜,一個染著酒紅色頭髮的年輕女人聰被窩裡爬起來。

  她睡得有些迷糊,摸索了半天才打開壁燈。

  「你回來啦!」

  女人張嘴把手腕上的橡皮圈咬出來,將散亂的頭髮咋成一束。

  「快,幫我把這東西燉了,我現在就要吃!」

  男人的胸口鼓鼓的,在女人差異的目光中,他拉開皮夾克的拉鏈,從懷裡掏出一個玻璃瓶。

  瓶子裡的東西泡過水,有點像豬身上的板油。

  女人覺得噁心,半天不敢接。

  「快拿著啊!我今天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屋裡的地毯是新換的,隱隱有一股沉香味,很助眠,但男人卻興奮得睡不著覺。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癱軟在沙發里,沉重的眼皮卻怎麼都關不上。

  已經有大半年沒睡過整覺了,家裡到處堆滿了安眠藥罐,這段日子,他什麼醫生都看過,中藥西藥混著吃,還是沒法睡著。

  茶几上有一杯溫水,藥片已經倒到餐巾紙上。

  老婆還是挺賢惠的,雖然年紀小,好歹知道疼人。

  男人嘆了口氣,安眠藥的劑量從一片增加到四片,開始還是睡好,後來身體對藥免疫了,加大用量,也只能保證他有兩個小時斷續的睡眠。

  身體早已經撐到極限,在睡不著,他很可能心力交瘁猝死。

  廚房裡,燃氣灶正在工作,女人用剪刀撬開玻璃罐的蓋子,把裡頭的東西一股腦倒在煮鍋里。

  她不敢用手直接去碰觸那團柔軟,接觸熱水後,那玩意兒脹得越來越大,把整個煮鍋填滿後,又想忽然漏氣一般,快速縮成拳頭大小。

  女人強忍著噁心,把鍋蓋蓋上,剛想起來要放鹽,可一掀開蓋子,就被男人呵斥住。

  「什麼都別加,原汁原味最管用!」

  小鍋里的水一再沸騰,女人眼看著飲用水變成奶白的濃湯。

  從大火改為小火,一盅靚湯出鍋,整個屋子都洋溢著奇異的香味。

  女人盛了滿滿一大碗,端出去給男人喝。

  「真香!」

  滾燙的湯汁順著男人的唇角淌下來,滑進衣服里,他也不覺得燙,呼哧呼哧幹掉一大碗。

  原本就有點脹的肚子,現在鼓得更厲害。

  女人也覺得奇怪,明明去年男人還挺苗條的,不知怎麼,今年迅速發福,醫生說這叫過勞肥,應該跟他睡不著有關。

  一碗湯下肚,男人覺得不過癮,又讓女人盛出來好幾碗,最後還嫌她盛得太滿,自己起身跑到廚房,直接端著鍋子喝。

  女人被他嚇到,煮湯的時候放了兩升水,正常人一口氣是喝不完的。

  「真鮮啊!你要不要也嘗嘗。」

  等到鍋里只剩最後一口時,男人忽然抬頭問。

  「你喝吧,我喝不下……」

  女人強忍著噁心,眼看著男人把湯鍋里的肉團撈起來。

  他一口咬在那塊肉上,可不論他怎麼撕扯,都沒法從這東西身上撕下一塊纖維。

  爛肉跟鼻涕蟲一樣,含在嘴裡滑滑的,特別有韌勁兒,嚼不爛也扯不開。

  折騰了老半天,男人牙都咬出血了,還是沒能如願。

  回到客廳,也不知道是這湯的效果,還是心理作用,男人忽然覺得好睏。

  身體裡的每一根筋,每一塊肌肉,都像被千錘萬鑿過,累得讓人喘不過氣。

  勞累的後果是睏倦,男人揉著脹痛的眼睛,覺得藥效上來了,跌跌撞撞來到臥室,往床上一摔,撞的木板嘎吱一聲脆響。

  眼皮閉得嚴絲合縫,失去意識之前,他依稀聽到女人在喊他洗澡,可身體實在太累,連說話的氣力都抽乾了。

  「唉,算了,給你擦擦吧。」

  心疼男人這半年來的辛苦,女人沒再強求,她端過來一盆溫水,給男人擦擦臉。

  在摸到對方胸膛的時候,她猛地感覺到掌心摸到一團綿軟鼓脹點東西,在細看時,皮肉又恢復成原樣。

  男人睡得很想,呼嚕震天響。

  女人打了個哈切,她也困了,這半年來,男人的變化巨大。

  兒子還小,上幼兒園正是調皮的年紀,男人睡不好,脾氣也跟著暴躁,經常拿兒子撒潑。

  壁鐘的腿邁過十二點,女人草草收拾好廚房,回到臥室,一夜無夢。

  ……

  綿密的夜色從公寓樓的窗戶流淌出去,划過空無一人的街口,落到一處小別墅的院子裡。

  一個身著改良旗袍的女人從小貨車上下來,隨行的幾個年輕人繞到後面,打開箱門,抬出來一口木盒。

  女人拎著小包在前面引路,小別墅里的燈還沒全熄,保姆睡了,女人踢掉高跟鞋,讓雇來的幫工把東西抬到樓上。

  二樓盡頭的房間不斷傳來東西打碎的聲響,女人付完錢,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匆匆去敲女兒房間的門。

  門是從裡面反鎖的,有鑰匙也打不開。

  「小小.怎麼了?你把門打開,我是媽媽!」

  細密的汗珠從女人的鼻尖冒出來,她有些站不住,整個人順著門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