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是經紀人接的,當警察說明情況,表示想見面交談後,經紀人起先是拒絕的。
索性沒過一會兒,朱娜娜就用自己的私人電話聯繫上警方。
她表示願意配合調查,把會面地點定在榕城國際酒店樓下的咖啡廳里。
門口停滿了豪車,寧遠洲半天才找到車位。
朱娜娜坐在靠窗的位置,帶著一個很大的漁夫帽,墨鏡架在鼻樑上,全程只露出一個下巴。
「你們好,要喝什麼嗎?」
她的聲音很清澈,或許是害怕被偷拍,摘眼鏡的時候還不忘環顧四周。
一米八七的身高,配上一張高級臉,簡單的吊帶長裙,愣是被她穿出了別樣的性感。
到底是圈裡小有名氣的模特,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睛的魔力。
「不麻煩了,我們喝白開水就好,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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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洲謝絕了她的好意,在徵得對方同意後,把錄音筆藏在紙巾下。
「我和蘇明是從年前開始合作的,時間不算長,但前陣子,我已經和公司申請,取消後續的拍攝。」
朱娜娜往咖啡里放了顆奶球,攪拌著道。
「為什麼?」
「因為他是個變態!」
「這個怎麼說!」
「他讓女模脫光衣服,穿著各式各樣的鞋,在房間裡走!」
「什麼!」
「美其名曰讓我們為了藝術獻身,鬼知道他心裡有多齷蹉。」
朱娜娜把捲髮挽到耳後,小口合著咖啡。
「上次也讓我那樣,最後被我賞了兩個耳光,後來懷恨在心,還跟圈裡人到處說我不好合作……」
她是蘇明生前最後約拍的模特,三天後他就失蹤了。
「你和蘇明熟麼?對他的私生活了解多少?」
「我對他的了解,都是從其他模特嘴裡聽到的,他在圈子裡的名聲一直不好,睡粉絲,潛規則女模特,兩年前,一個入行不久的新人就在他的工作室跳樓自殺了,天知道是不是被他逼的。」
朱娜娜跟墜樓的陳麗莎,曾經在一個西裝展打過照面,她對那個人姑娘的印象還不錯,只可惜後來親信了蘇明的話,用露骨照搏出位。
「你認識陳麗莎麼?」
一直沉默的秦臻忽然開口。
「算是見過吧,畢竟圈子也不大,聽說她挺急錢用的,平時只要有活,不論辛苦她都會接。」
「你說她靠性感搏出位,具體是怎麼回事?」
「那是兩年半前,蘇明給一個三線時尚雜誌拍攝寫真,跟陳麗莎約了一組露點照,以行為藝術為主題,出刊一個星期,雜誌就被勒令下架,但陳麗莎卻因為那組圖片成了艷模。」
朱娜娜說著,又從小手包里掏出口紅補妝。
很快,她點的晚飯也上來了。
一盤不夠塞牙縫的蔬菜沙拉,光是看著都沒有食慾。
「朱小姐晚上就吃這個?能吃飽麼!」
花生遞過去一張面紙,隨口道。
他的話反倒是把朱娜娜逗笑了:「哈哈……我們做模特就是靠身材吃飯的,沒身材,還吃哪門子飯啊!」
等她吃完沙拉,這次交談也進入尾聲。
從咖啡廳里出來的時候,時間已過十點,秦臻正要去馬路邊攔車回家,突然,肖紫薇給寧遠洲打來一通電話。
「寧警官,救命……有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在門口看著我!」
肖紫薇的聲音聽著有些抖,聽筒里撞門的響動時有時無。
寧遠洲怕她出事,連忙交代:「不要給她開門,想辦法用沙發把門堵住,我們現在就過去。」
當她提到紅衣女人時,寧遠洲的第一反應就是秦臻在巷子裡碰見的那個。
肖紫薇現在的處境很危險,馮管對方是人是鬼,她去那的目的就是想報復。
從榕城國際酒店到肖紫薇家,平時四十分鐘的路程,愣是被寧遠洲對半砍。
整個過程中,電話都沒有掛斷。
肖紫薇住在前不久剛裝修好的新公寓裡,等寧遠洲他們趕到現場時,紅衣女人再一次消失。
外頭的雨已經停了,樓道里全是鞋印,數肖紫薇門口的痕跡最清晰。
門板上全是指甲印,一道比一道深,被扣下來的木屑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花生已經去找物業要監控了,電話里,肖紫薇一再確認門外是警察後,才把沙發挪開,轉動鎖芯把手。
「那個女人呢?你們抓住她沒有?她想殺死我,她是來找我索命的!」
肖紫薇披散著頭髮,五十多歲的她,沒了精緻的妝容遮蓋,臉上盡顯老態。
「肖女士,您先冷靜一下,進屋說。」
寧遠洲示意她別在樓道里大呼小叫,一進屋,就被滿客廳的蠟燭嚇到了。
女人把蘇明的遺像放在房中央,跟前鋪了塊草墊,這些蠟燭都是給兒子踐行涌的。
「呼,快幫忙把這些蠟燭吹了,滿屋子的家電,很容易引起火災的。」
寧遠洲招呼秦臻一道,把這個猶如靈堂般的現場收拾乾淨。
開始肖紫薇還不樂意,躺在地上要死要活,秦臻大抵能理解她老來喪子的難過,可公寓裡還有別人,萬一引發大火,可不是鬧著玩的。
「救我……那個女人……她又來了!」
肖紫薇囫圇從地上爬起來,蜷縮到秦臻身後,兩人朝她手指的地方一看,空蕩蕩的大門外,什麼也沒有。
「什麼也沒有,是你太緊張了,來,先坐下,喝口水。」
秦臻把她扶到沙發上,試探性的走到門口,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但來的卻不是紅衣女人。
「秦教授,寧隊,監控拍到了,你們快看。」
花生氣還沒喘勻,就把手機掏出來,點開剛剛拷貝的視頻,就在四十分鐘前,的確有一個裝扮古怪的紅衣女人進了電梯。
「這個人和巷子裡的不是同一個,她沒那個人高!」
秦臻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電梯裡,紅衣女人始終背對著鏡頭,她的長髮幾乎過臀,叫上穿著掉色的紅繡花鞋,像是陳麗莎的低配版模仿者。
「就是她,她剛才從貓眼裡看我!」
肖紫薇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的,她臉上全是汗,精神也不大穩定。
「你認識她?」
寧遠洲大概猜到什麼,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質問。
「不……我不認識……不認識。」
「你都說她是來找你索命的,如果不認識,你跟她無冤無仇,她為什麼單單只找你!」
肖紫薇的大腦被恐懼支配,她大叫著,想逃避寧遠洲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