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又是你畫出來糊弄我的吧,為什麼不肯鬆口呢,那張圖對你就那麼重要?」
他把口袋裡的錦囊拿出來,上面像模像樣的畫著很多鬼畫符,但熟悉秦臻的他知道,很多運筆的習慣,都證明這是假的。
床上的人似乎做了個噩夢,偶爾會發抖,唐潮摁住他的腿,在他換下來的衣服里摸了半天,只找到一個破屏的手機。
他沒法逗留太久,如果秦臻中途醒來發現他,這個遊戲的走向就要變了。
趕在護士來換藥前離開病房,唐潮敏捷的跳上摩托車,胖子蹲在路邊等。
天亮得很快,第二天一早,秦臻是被藥抽筋疼醒的。
揉著酸脹的膝蓋,他痛苦的摁響護士鈴。
好不容易盼來止疼片,他連早飯都來不急吃,藥片就下了肚。
寧遠洲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九點,他手裡拎著一碗小米粥,聽護士說秦臻一直不肯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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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進去,秦臻已經起來了,他粗暴的拔掉手上的消炎吊針,固執的去穿鞋。
「喂,你胡鬧什麼呢。」
「不用你管,忙你的去。」
「別這樣秦臻,醫生說你輕微內出血,要靜養。」
「我說了,不要你管,你煩不煩啊。」
秦臻不由分說,一腳把他踹開,因為昨天受的打擊太大,他整個人幾乎一夜蒼老。
寧遠洲把小米粥放下,抓住他的鞋,往門口一甩:「你在鬧什麼脾氣,童謠死了,你也想把自己整死對不對!」
「我不會讓她就這麼白白死了的,我會給她一個交代。」
「交代,你拿什麼給她交代!你以為你自己是超人嗎,現在外面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就等你落單,你看不出來!」
「那也比耗死在醫院裡強。」
秦臻是個固執的人,他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今天早上,梅姨已經把童謠的屍體領回去了,她讓我轉告你,醒來以後,給她回個電話。」
寧遠洲剛要摁護士鈴,下一秒,秦臻木訥往後一躺,像死人一樣,一動不動。
「我好難受……」
胳膊蓋住了大半張臉,童謠的死起因在於他自己,明明兩人的關係才修補好沒多久,他才剛剛體會到有妹妹的幸福之處,現在人忽然沒了,叫他如何承受得過來。
寧遠洲似乎讀懂了他的心境,抬手摁住他的肩膀:「想哭就哭出來,別憋著。」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沙啞的嗓音分貝很小,說出來,卻幾乎用了他全身的力氣。
「我也是順道來看你,局裡還一大堆事呢,桌上的小米粥,你把他喝了,我看著你喝,喝完我就走。」
「我吃不下,你扔了吧。」
「吃不下就硬塞。」
對方口氣強硬,秦臻拗不過他,忽然坐起來,端過粥碗,大口大口往嘴裡灌:「吃完了,走吧。」
「好,垃圾我帶出去,你老實在醫院呆著,我晚點過來看你。」
門剛剛合上,腳步聲還沒走遠,秦臻就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嘔,嘔……」
也不知道是藥物反應還是吃得太撐,他連粥帶酸水一塊吐了出來。
扯了兩張紙擦乾淨嘴,連口水都來不及喝,他就拿過衣服翻出手機,先給梅姨打了一通電話。
撥號聲持續了很久,臨近掛斷,那邊才有接的動作。
「餵……」
梅姨的狀況比他更差,咋一開口,秦臻差點沒聽出來是誰。
「梅姨,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你回來吧,謠謠屍骨未寒,你來給他守靈。」
「梅姨,你相信我,我會給她一個交代的。」
「你拿什麼給她交代,你以為你是誰,你鬥不過他們的。」
「對不起,我明明都按照他們說的做了,我沒想到……」
「別說了,我不想聽。」
電話里梅姨的聲音越來越小,充斥著死心和疲倦,秦臻不想說太多,直接掛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他快速穿好衣服溜出去,綁匪是金蟬派來的人,目的是為他手上的藏寶圖。
榮叔還生死不明,當初也是被金蟬帶走的。
寧遠洲給他的線索里,提到了肖助理這個人。
他順著戴先生的公司地址,找到了古董街。
年後沒幾天,街上的鋪子都關了,他準確的來到那天鑑定尚方寶劍的地方。
撩開門帘進去,外面空空如也,裡頭倒是有談話聲。
秦臻湊近去聽,覺得聊天的另一方特別熟悉。
推門一看,果不其然,唐潮居然也在。
投機的兩人被不速之客的造訪打斷,面對秦臻的不請自來,唐潮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迅速把煙掐了,起身把滿桌的文件收進包里。
「秦臻,你怎麼來了?」
「怎麼,不歡迎我?」
「沒有的事,你坐啊。」
唐潮侷促的摸索著膝蓋,看起來有點坐立不安。
秦臻見他搭話搭得這麼快,索性把矛頭指向他:「這段時間,你去哪了?」
「那什麼,我家裡出了點事,以後估計也不在榕城高就了。」
房間不大,因為秦臻的到來更加壓抑,唐潮幾乎不敢直視對方,目光一直是躲閃的。
「你和肖助理很熟麼?我以前怎麼沒聽你提過?」
「生意夥伴嘛……算熟吧。」
秦臻自打在這看到他後,心裡之前想不通的,現在也都明了了。
「既然你也在,我就打開天窗說亮化,地下通道的事,是不是你告訴他的?」
從他進來開始,肖助理就一直保持著微笑,從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臉里,秦臻看到了戴先生的影子。
唐潮見他來勢洶洶,估摸著是知道了什麼,而後眉頭一皺:「你在胡說什麼呀,你懷疑我出賣你?」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睛,居然會認賊做兄弟。」
「你他媽說什麼呢!」
秦臻沒理他,把話頭指向肖助理:「肖助理,戴先生在哪,我要見他!」
對方看著文質彬彬,其實也是個老狐狸來著,他笑眯眯的看著秦臻,把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秦教授考慮好了嗎?見了我們老闆,可就不能回頭了。」
「哼,我還有得選嗎?」
「其實秦教授我們沒必要站在彼此的對立面的,不如合作共贏。」
肖助理向他伸出手,但很快就被秦臻打落:「我不想跟你費口舌,我要見戴先生。」
「可以,請。」
外面停著一輛車,秦臻走在他身後,臨上車前,肖助理忽然湊過來:「秦教授,去之前得委屈你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