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最後一個局中人

  「情姐,你在家嗎?」

  她把煙掐滅,清了清嗓子,偏過腦袋夾著手機,騰出手來摘掉礙事的手套:「在家呢,怎麼,要過來給我拜年?」

  「這不剛收到一塊有年頭的茶餅,就想著拿過來孝敬你。」

  「假客氣,我還不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我有錢出錢,沒錢出力。」

  畢竟是老朋友的兒子,方情雖然不滿他打擾自己的進度,但嘴上還是彬彬有禮。

  「事情有點複雜,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快到樓下了。」

  方情看了看表,麻藥的藥勁能管一個小時,夠她把秦臻應付走。

  「那就到了再說,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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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掉電話,臨上去之前,她趕忙打開抽屜,翻出一瓶香水,蓋住身上的藥水味。

  關掉燈帶上門,回到客廳沒幾分鐘,門鈴就響了。

  「新年好啊,小傢伙……」

  話還沒說完,她便皺起了眉頭:「你腦袋怎麼了?」

  「這個……說來話長……」

  自從縫針被剃光頭髮後,每見到一個熟人都避免不了這個問題。

  秦臻無奈的聳聳肩:「前段時間出了個小意外,怕感染,把頭剃了。」

  「你這日子一天天過得真魔幻,好好一個俊小伙,現在搞得跟半身不遂的糟老頭子一樣。」

  方情捏了捏他的臉,壓根捏不到肉,下顎骨硬邦邦的,不過因為暴瘦,眼睛倒更大了。

  今天外面有太陽,氣溫升高到二十多度,屋裡,她穿著一套修身條紋西裝,幹練又利索。

  沒寒暄幾句話,她就注意到門邊還蹲著一個人,茶餅還在對方手上。

  「這位是?」

  「介紹一下,這是市局刑偵大隊隊長,姓寧,我朋友。」

  秦臻差點把人聊忘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侄子,你該不會是在外面犯了法,找我給你作證吧?」

  一聽對方是個刑警,方情眼睛都睜大了。

  「哈哈……情姐,大過年的,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

  一唱一和中,兩人被迎進屋,雙層的小洋樓,採光很好,方情對茶文化很有研究,收到茶餅心情明媚。

  從進來開始,屋裡就有一股彌散不去的香水味。

  在秦臻的印象中,方情是很少用這麼濃烈的香水的。

  「沒什麼好招待你們的,我不喜歡扎堆,家裡只有咖啡了。」

  「我反正是自己人,用不著客氣。」

  秦臻昨晚沒睡好,到現在還有點耳鳴,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

  寧遠洲看出他狀態不佳,扔過去一個抱枕,拿回主動權。

  「是這樣的方女士,昨天晚上夢巴黎公寓出了一宗命案,關於案件的一些細節,我們得耽誤您一點間。」

  隨著灌裝咖啡的拉環被打開,方情眼神相比之前,多了一層霧氣。

  「聽起來很嚴重,但說無妨。」

  「房圓圓曾經是您的學生,但她在三年前離開了您的工作室,自立門戶,只是因為那次抄襲風波嗎?」

  提起房圓圓,方情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唉,她是我的得意門生之一,三年前的鬧劇,都是她想離開我,製造的謬論。」

  「所以,抄襲風波是假的?」

  「可以這麼說。」

  「很遺憾,她是本案的死者,因為患了幻視症,自己把自己掐死在浴缸里!」

  寧遠洲的語氣淡淡的,重心全放在觀察上。

  方情聽到這個消息,最開始是震驚,很快又調整過來:「天哪,這太魔幻了。」

  「是有些不可思議,但好在兇手已經落網。」

  「作為她曾經的老師,感謝你們的付出。」

  或許是習慣了繁瑣的客套禮節,方情像模像樣的起身,朝寧遠洲鞠了一躬。

  「方女士客氣了,查案是分內之事,但在後續調查中,我們發現,這個叫李明翰的人,也在去年拜入了您的門下。」

  口袋裡捂熱的照片已經捂熱,寧遠洲不動聲色推過去。

  方情面不改色,十指交叉放到膝蓋上:「對,他的設計天賦還不錯,但作品缺乏一些靈氣,比不上房圓圓。」

  「他們是男女朋友的事,您知道麼?」

  對方先是一愣,而後嘴因為意外張成了O形:「啊?那他們還挺有緣分的,只是現在的結果有點可惜。」

  這個反應在情理之中,寧遠洲也挑不出毛病來。

  「冒昧問一下,除夕前一個晚上,您在哪?在幹什麼?有沒有人能證明?」

  「我想想,那天晚上我在樓上趕設計,一直到清早才休息。」

  「中間您出去過嗎?」

  方情緊鎖著眉頭,確定的搖搖頭:「沒有,我工作的時候從不一心二用。」

  落大的客廳里,秦臻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但他們的談話,卻一句不拉全聽見了。

  根據小武的報告,農曆29那天晚上,方情凌晨兩點過才到家,中間她還去了一趟河邊,靠著護欄吹了一會兒西北風。

  可現在,她不光說謊,還在盡力美化這個謊言。

  見寧遠洲不說話,方情翹起二郎腿:「你打聽這些做什麼?覺得我有嫌疑,還是懷疑房圓圓是我殺的?」

  「南郊公園東入口有一個遊戲城,29號那天晚上,我的人在那裡看到過您。」

  方情的年紀擺在這裡,歲月的沉澱早已將情緒深藏,單單看她的表情,根本發現不了絲毫波瀾。

  「你想說什麼?」

  「我想聽您跟我說實話。」

  方情沒做聲,三人長久的沉默著,寧遠洲實在耗不贏她,只能把那張請柬拿出來。

  「那天的拍賣會,我也有幸光臨,今天我是帶著誠意來的,希望方女士儘量配合。」

  謊言已戳穿,礙於秦臻在場,他又好把話說的太狠。

  「好吧,我承認,那天晚上我是從遊戲城回來的,在那之前,我剛參加完酒會準備回家。」

  「剛才為什麼不說?」

  「因為不想輕易惹一身騷。」

  方情慢慢做出一個交叉抱胸的動作,這表示她已經開始警惕了。

  人在面對未知風險時,總會下意識的採取防禦模式,這是本能,只要不過分,倒也可以理解。

  「關於那尊貓眼琥珀,您了解多少?」

  寧遠洲也不著急,一個坑一個坑的挖。

  對方不耐煩的放下二郎腿,點了一根薄荷煙。

  她之前是不抽菸的,後來發生了一些意外,染上這玩意,就戒不掉了。

  「古董我了解不多,你旁邊坐的這個才是內行,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他。」

  發現話頭指向自己,秦臻緊閉的眼睛忽然睜開:「我媽只告訴過我,那尊琥珀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的,至於其他的,我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