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害了圓圓姐……我害了她啊!」
當局者始終是糊塗的,只有等到迷局結束才會找回理智,可惜的是,大多時候,理智回籠時已經為時過晚。
小月的情緒很激動,加上本身還在低燒,寧遠洲也不好說太多。
二十分鐘後,護士進來換吊瓶,知覺慢慢恢復後,她再也控制不住,蒙在被子裡嚎啕大哭。
病房裡安靜得出奇,花生原本還想上去安慰幾句,剛張嘴就被寧遠洲制止了。
這種時候,還是讓她發泄一下的好,外人的不痛不癢的幾句話,縫不好她心口上的疤。
或許是覺得自己哭夠了,良久,小月從被窩裡探出頭,堅定道:「警官我要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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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洲怕她情緒激動,引起低血糖,還特意沖了一杯蜂蜜水,慢慢用棉簽沾給她喝。
「別著急,慢慢說。」
「我,我是個殺人兇手,我錯信了李明翰的話,把圓圓姐的維生素換成了氯丙嗪,讓她產生幻視,無法正常工作和生活,再藉機住進她家裡……」
「所以,你給我看的那份幻視症的診斷報告是假的?」
小月搖搖頭:「報告是真的,但時間是假的。姐一開始根本就沒有病,是李明翰,他以前是住在圓圓姐家裡的,每到晚上他會故意弄出一些聲音和鬼影,然後謊稱自己聽不見看不著,讓圓圓姐相信自己的精神有問題。」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男人又何嘗不是呢,人性的弱點像星星一樣,隨便一個欲望就能毀掉另一個人。
寧遠洲換了根棉簽,繼續問:「他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他得到了姐的人脈和資源,不想跟她在一起了。」
「和平分手不行嗎?」
「很難,姐是一個控制狂,她把李明翰當做自己豢養的寵物,除非寵物死了,否則她絕對不會放手。」
「那你呢,你為什麼要幫他做那種事?」
小月苦笑著:「我以為他是愛我的,現在想想自己真傻。」
她和李明翰只相差一歲半,兩人都是從鄉下出來的,在一座陌生的城市裡,總會想互相倚靠。
上學的時候,小月不論是成績還是天賦都比李明翰要好,可她還是輸在了單純。
寧遠洲在拍賣會結束後,就徹查過李明翰的底細,這個才滿二十歲的男孩,家境非常糟糕,他的母親跟人跑了,父親在煤礦里出事,屁股以下截了肢,靠編蓆子勉強餬口。
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是深淵的,李明翰的整個童年都生活在壓抑和頹喪中。
成人後,他對錢和名的欲望日漸膨脹,他可以不擇手段的利用任何人,即便這些人曾經善待過自己。
晚飯時間已過,窗外,夜幕降臨,各家各戶都在準備豐盛的年夜飯。
原本禁止火的城市,因為春節,也特意寬限了規章。
黑夜上空,幾縷煙花轉瞬即逝,爆破的聲響將一整年的疲憊和不順送上天,綻放的禮花預示著新年的浪漫和美好。
寧遠洲端著盒飯,站在醫院外面的走廊上,心裡記掛著縣城的父母。
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寧大川剛剛端起酒杯:「兒子,過年好!」
「爸媽,你們也過年好,吃年夜飯了沒?」
「吃著呢,你這混蛋小子,過年都不會來!」
寧大川心裡有氣,礙於老婆在場,又不好當面發出來。
「爸,我這不是要給人民群眾站崗嘛,理解一下。」
「哼,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欠收拾。」
「誒呀,大過年的說這些幹什麼,兒子,媽祝你新年快樂,希望新的一年裡,你身體健康,事業順心,早點把個人問題解決。」
莫雨搶過手機,用眼神呵斥寧大川住嘴。
「謝謝媽,兒子在這也祝你青春永駐,萬事如意!」
「遠洲啊!你大伯家今天特別熱鬧,聽說你沒回來,讓我們過去,你爸不肯,說怕你突然回來,家裡沒人,媽說這些沒別意思,就是……挺……挺想你的……」
莫雨的聲音明顯有點哽咽,她怕被兒子聽出來,強忍著。
「媽,再等等,過幾天我肯定回去。」
「好,工作要緊,我們理解的。」
「那什麼媽,我這邊來活兒了,先這樣!」
本來還想撒潑打諢混過去,可一聽到老媽失落的語氣,寧遠洲的眼睛也酸酸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哭出來,被寧大川看笑話。
尋常人家都惦念著團圓,童家老宅也是如此。
秦臻是踩著飯點回來的,下午在車裡睡了一覺,醒來精神好多了。
聽說月亮山附近有煙花會,各式各樣的花火,點亮了榕城的夜空。
家裡保姆也回去過年了,梅姨會燒的反反覆覆就那幾道菜,除了粥和湯,其他的都是外面定做的。
秦臻剛進門,還沒來得及換鞋,童謠便湊過來:「哥,你回來啦!」
她穿著喜慶的紅裙子,神秘兮兮的塞給他一個紅包,小聲道:「我媽給的,她不好意思說,讓我做中間人。」
這倒是讓秦臻有些受寵若驚,紅包的面額都是後話,重要的是那一份心。
「謝謝梅姨!」
看著被撐得鼓鼓囊囊的福字,他特意提高了感謝的分貝。
在盛湯的梅姨聽到後,耳根都紅了。
「我也給你們帶了新年禮物,給。」
換好鞋走進來,他從大衣里掏出兩個精巧的小禮盒。
童謠喜滋滋打開一看,居然是一條珍珠項鍊。
「這是送給梅姨的,這一份才是你的。」
剛想吐槽這個項鍊自己戴老氣,禮盒就被秦臻拿走了。
「誒,這個好,我喜歡!」
小巧的海綿墊上,纏著一條精緻的手鍊,鏈條很細,配飾是一隻用墨玉雕刻而成的黑色小狐狸,童謠特別滿意。
簡單寒暄幾句,梅姨就催他們上桌。
難得和桌吃頓飯,因為家裡有兩個病號,酒水都免了。
剛要動筷子,秦臻忽然想起來一個人,以往最討厭的傢伙,今天居然不在。
「梅姨,就我三個嗎?」
「嗯,你們多吃點,我燉了鮑魚湯」
右手邊,童謠盛了一小碗粥,試探著問:「媽,萬叔不回來吃了?」
「別理他,不回來更好。」
提起萬勇,梅姨的態度突然冷了下來。
童謠和秦臻對看一眼,都不敢當出頭鳥往槍口上撞。
說是年夜飯,其實和平時也沒有區別。
家裡人丁少,怎麼準備都不熱鬧不起來。
為了調節氣氛,童謠特意亮出自己的新手鍊:「媽你看,哥送我的。」
梅姨本來還笑著,看到手鍊後,臉瞬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