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生活是生活,事業是事業,在前途方面,他又需要這樣的人指路,兜兜轉轉,鬧到最後,一旦他的事業不如正軌,就會擺脫身上的枷鎖,尋找自己的第二春。
「不管你們怎麼看我,反正人不是我殺的,她死了我也難過。」
話說到這,任何解釋都不好使了,李明翰索性破罐子破摔。
來之前,寧遠洲還挺同情他的,現在看來,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房圓圓的事暫且放到一邊,還有一件事,擇日不如撞日。
「我再問你一遍,昨天晚上你在哪裡?」
突如其來的話題轉折,殺了李明翰一個措手不及,他死死捏著沙發套,汗毛全豎起來了,剛想重複之前的答案,誰知下一秒,寧遠洲從衣兜里掏出來一張請柬,和他收到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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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你應該也有一份。」
「請帖……你從哪弄來的?」
「不光我,房圓圓也有,你一定很想知道,昨天競拍到那尊貓眼琥珀的人是誰吧!」
李明翰忽然瞪大眼睛:「難不成是圓圓!」
「沒錯,就是她!老實說我實在搞不懂,你們為什麼要費那麼大力氣,弄一個古董。」
「因為那尊古董里,有一套純天然且年頭久遠的貓眼石,我們服務的客戶根本不缺錢,他們缺的是能證明身份的珠寶。」
「所以你是怎麼收到這封請柬的?」
「通過快遞。」
「你聽說過黑狐嗎?」
……
除夕的上午,天邊的厚雲漸次退散,幾縷罕見的陽光從天空中傾泄下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臻把車往外郊開,太陽照在擋風玻璃上,有點刺眼睛,但他卻覺得心情大好。
公路上車很少,他比平時更早抵達公墓。
墓園外圍還有一層淡淡的霧,秦臻從入口鑽進去,石板路有點硌腳板,他手裡拎著百合花跟酒菜,熟門熟路的走到公墓盡頭。
接連幾天的雨,把小路和墓碑沖洗的乾乾淨淨,他把花束放下,恭敬的作了個揖。
「媽,過年好。」
呼喚的聲音很輕,霧氣化成露水粘在肩膀上,風力夾雜著青草香,讓人無比清醒。
「媽,你看我最近換的新髮型。」
似乎是想氛圍輕鬆一點,秦臻摘掉毛線帽,露出蹭亮的腦門,幾天過去,頭皮的地方已經長出了淺淺的軟毛,傷口差不多好了,只是每天早晚還要上藥。
沒有了頭髮的遮擋,光站著,風都往脖子裡灌。
墳墓不會說話,他自顧自演著獨角戲,把自己折騰累了,才靠著墓碑坐下來。
把帽子重新帶好,倒上酒,剛準備上香時,電話突然響了。
「餵。」
「是我!」
「唐潮!」
「嗯,過年好啊。」
聽筒里不斷傳來汽車的喇叭聲,對方似乎在路上。
「你去哪了?電話不接,租也退了。」
發現唐潮電話停機後,他不放心,還去他過他的住處找人,可到那一看,房間已經搬空了。
輾轉到當鋪打聽,卻發現鋪子也歇了業。
「最近家裡出了點事,幾句話解釋不清。」
「人沒事就行,你也過年好。」
秦臻本來還想多問幾句,發現對方在開車,想想還是忍住了。
「那什麼你今天有空嗎?請你吃個飯。」
「中午有,晚上得回老宅。」
「你和梅姨的矛盾解決了?」
電話信號不太好,唐潮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秦臻索性站起來。
「誒,怎麼不說話了?」
「沒有,我這信號不行,咱中午去哪吃?」
「去入味福吃烤魚怎麼樣?今天除夕,其他地方都不營業。」
「我都可以,你定就行。」
掛掉電話,一看表,已經十一點過,趕回市區還要花時間。
秦臻抖干身上的露水,輕輕擦掉墓碑上的泥土印,溫柔道:「媽,我有事得先走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出當年的真相,祝你新年快樂。」
來之前本來還想買一串鞭炮,後來怕被人發現,又作罷了。
走出濃霧的陣地,公墓連雛形都辨認不全,他摘掉眼鏡,擦乾鏡片上的水跡,重新鑽進車裡。
返程的途中,唐潮發來一個地址,前幾天,寧遠洲查到肖助理曾在榮叔的失蹤現場出沒過,這次唐潮來,剛好當面問問。
半個小時後,秦臻把車開進商業街區,大過年的,還在營業的地方少之又少,唐潮能找到這麼一家店,也是本事。
進了門,大廳只有寥寥一桌,服務員把他送到包房門口。
一進去,唐潮已經喝上了。
秦臻解開圍巾坐下,對坐的唐潮發覺他和平時不一樣,詫異地問:「你腦袋怎麼了?」
「這個啊,上個星期被人綁架,頭縫了幾針,怕感染把頭髮剃了。」
他脫掉毛線帽,不好意思的捂著頭:「還別說,沒頭髮真冷。」
說起來,唐潮還是第一次見他剃光頭的樣子,一個沒忍住,笑出聲:「哈哈哈……秦臻,你現在好像那個一禪小和尚!」
見他笑的前俯後仰,秦臻面子上掛不住,趕緊把帽子戴上:「笑屁,你應該慶幸我命大,否則你今天就見不著我了。」
此言一出,唐潮的笑聲戛然而止:「呸呸呸,大過年的,說點吉利話,你別老戴著帽子,傷口要透氣,悶著會發炎的。」
「你先別老說我,你最近去哪了?當鋪當鋪要轉手,電話電話停機,房租也退了?」
秦臻的性格有點事兒,總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唐潮悶了一口酒,苦笑著:「拜託,今天過年誒,你能不能什麼都別問,咱就好好吃個飯行不?」
「不行,你這傢伙,不會欠了高利貸跑路了吧!」
印象中,唐潮一直是個不怕事的主,欠高利貸他沒準真能做出來。
看他一臉憂愁,對方忽然拍桌狂笑:「哈哈哈……哥在你心裡就是這麼不負責任的男人?」
「不對,你今天的狀態不對,到底出什麼事了?」
一鍋烤魚擺在他面前,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唐潮臉上。
「沒什麼,今天的烤魚特別香,你多吃點。」
對方明顯在逃避問題,見他還愣著,索性夾過來一段魚尾,直接把話題岔開。
秦臻看他這樣,有些陌生,更多的是一種恐慌感。
他吃了幾口魚,還是沒忍住道:「榮叔的事,有下落了。」
唐潮的眼皮快速抽搐了兩下,隨即吐出一塊大骨頭:「什麼下落?」
鍋里的熱氣糊在他臉上,給人一種疏離感。
「肖助理曾經出現在那條地下通道附近。」
「所以呢?」
「我懷疑,榮叔的失蹤和戴先生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