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照在狐狸身上,錄音機的聲音繼續:「本次拍賣,僅售一件藏品,本物為唐朝末年的貓眼琥珀,八顆稀世貓眼石,琥珀歷經千年風化,此乃無價之寶。」
聲音戛然而止,小射燈左右轉了幾圈後,音量才續上:「今天邀請的貴賓一共四位,老規矩,大家待會兒只需在紙上寫下出價,價高者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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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你聽,好像有人來了!」
寧遠洲隱隱感覺到有腳步聲,他努力湊到洞口,想看清來人的面貌,奈何那人的胸口掛著一盞強光手電,人壓根沒法睜開眼睛。
下一秒,伸進來遞紙筆的那隻手,還帶著黑色羊皮手套,一點破綻都看不出來。
秦臻拿到紙筆,斟酌了一番,寫下一個七位數,那尊貓眼琥珀值錢的是裡面的貓眼,但因為他不會再賣出去,所以太虧也不行。
「我去,九百萬,你瘋了,那東西值九百萬?」
寧遠洲眼巴巴看著後面的六個零,再次感覺到來自資本主義,深深的惡意。
「如果轉手賣出去,價格只會更高,但我是用作收藏保值。」
古董行業本來水就深,聰明的人花很少的錢就能淘到高昂的寶貝,反之即便是花費再大,寶貝也不一定是真的。
半分鐘過去,很快就有人來回收紙筆。
宣布結果之前,寧遠洲還在用力掏耳朵。
「這是什麼?」
見他從耳朵里逃出來一顆膠囊大小的東西,秦臻新奇的問。
「耳麥和對講,我的人守在外面。」
寧遠洲怕電梯箱裡有監聽,嘴幾乎貼到秦臻耳朵上。
「他們怎麼知道你在哪?」
「我有警用定位器。」
「黑狐很嚴謹,進來前肯定會搜身的。」
寧遠洲拍了拍自己肚子,沖他挑挑眉:「定位早被我吞到肚子裡了。」
「難怪你之前一直吐。」
秦臻瞬間恍然大悟,不由得佩服對方的獻身精神。
「那個……你後面怎麼取出來?」
「你不是已經說出答案了麼?」
氣氛稍微有點尷尬,兩人蜷縮在電梯箱裡,十分鐘後,答案揭曉,秦臻再次落選,拍下古董的人是一個代號F的人。
「不會吧,還有人出八位數,你們有錢人的快樂真燒錢。」
「唉,又錯過了,總有人出的價比市場價更高。」
「你不覺得遺憾麼?」
「你的人不是在外面守著麼,待會兒告訴我競拍成功的人是誰,我私下找他聊聊。」
「嚯,原來你打的是這個算盤!」
「嘿嘿,寧隊,你最好了。」
寧遠洲白了他一眼,錄音帶忽然卡殼了,電梯緩緩上升,最後兩人只聽到一句:交易結束,缺口裡就投進來一顆煙霧彈。
木條很快堵上,電梯卡在一個位置不上不下,煙霧熏得人睜不開眼睛,兩人先後陷入沉睡。
再次醒來,他們已經回到車裡,花生的大臉在眼前無限放大。
「呼,他們人呢?」
「寧隊,你醒啦!人小武在跟,我看你兩睡的香,沒忍心叫你們。」
車裡開著暖氣,身上暖烘烘的,寧遠洲想動動胳膊腿,卻發現半邊身體都是麻木的。
一扭頭,秦臻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他肩上,眼睛都被擠掉了。
「嘶,送我們出來的人看見沒?」
他把秦臻扶正,揉著發脹的肩膀繼續問。
花生搖搖頭:「這個……對方沒出現,我們也是根據定位,在那棟樓的密室逃脫館找到的你,中間定位信號消失過,我懷疑,被他們發現了。」
「那另外三個人呢?」
「這附近是遊戲城,這個點不會有其他人路過,你們每個人所在的地點都不一樣,秦哥是我在遊戲廳里找到的。至於那三個,他們醒來的時間有間隔,我懷疑麻醉的程度是事先設計好的。」
花生把遊戲城的平面設計圖鋪開,把發現他們的場所圈出來。
有意思的事,警隊在遊戲城的出入口都留了眼線,可直到最後,都沒有看到第六個人出來。
談話的分貝漸漸增加,秦臻是被吵醒的,他皺著眉,用力捂著側頸,可能是睡覺的姿勢不對,脖子落枕了。
把圍巾摘下來,嘗試轉動腦袋,一動就疼得不行。
「秦哥,你沒事吧?」
花生扔給他一罐旺仔牛奶,以為他受了什麼內傷。
「沒事,脖子落枕了。」
「我還沒說我肩周炎發作呢!」
沒理會寧遠洲的吐槽,秦臻喝了口牛奶問:「買到東西的人是誰?有下文嗎?」
「我拍了照片,回去核對很快的。」
花生從手套箱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照片還熱乎著。
「方便給我看看嗎?」
「啊這,寧隊?」
彼時,寧遠洲正對著那張平面設計圖出神。
「給他吧。」
得到允許後,秦臻才把紙袋裡的照片倒出來。
「怎麼會是她!」
「秦哥,你認識她?」
「嗯,她叫房圓圓,是一個珠寶設計師,梅姨的很多首飾都是請她定製的。」
秦臻把那摞照片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把和房圓圓有關的全部挑出來。
根據花生說的,她被黑狐扔在撞球廳里,於凌晨一點過五分從遊戲廳後門離開。
現在是一點半,小武那邊還沒消息,說明人還在路上。
「我記得你競拍的價格是九百萬,她開的是八位數,最少也有一千萬,現在干珠寶設計,這麼賺錢?」
寧遠洲把那張平面圖上的紅圈,用線串聯起來,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線段和線段之間,組成了一副簡單的狐狸頭圖案。
「房圓圓是私人珠寶設計師,做的是限量版,物以稀為貴,很多上流人士為了彰顯身份,都會定製很多份全套珠寶,她之所以拍下貓眼琥珀,怕是看上了琥珀里的貓眼石。」
秦臻心裡的預感不好,貓眼琥珀的觀賞價值很高,工藝精湛,如果被人為破壞,幾乎沒有修護的可能性。
凌晨的街道好比一潭死水,路燈的光打在路面上,一點漣漪都帶不起來。
紅路燈還在工作,三岔路口上,一輛寶藍色奧迪從小路急速轉彎,駛向芙蓉大橋。
房圓圓的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她的心情卻很不錯。
車裡放著輕音樂,副駕駛上的安全帶緊繃著,緊緊捆住一個玻璃罩。
裡面的金黃色琥珀表面有一層灑金,如同款式新穎的檯燈,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穿過芙蓉大橋往西,那裡有一棟高檔公寓樓。
車緩緩駛入地下車庫,怕玻璃罩里的東西被人看見,她還刻意脫下衣服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