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第一棍打在唐潮的後腰處,實木棍跟骨骼撞在一起,聽著頭疼,但唐潮愣是咬著牙,一聲都沒哼。
「你敢違抗我的命令,還用一根別人的手指搪塞我,你好大的膽子。」
「對不起,義父。」
唐潮的拳頭鬆了又緊,他知道自己沒有任性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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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幾年,除了這句話,還有別的嗎?」
「對不起,義父。」
「混帳,沒用的東西,簡直浪費我的心血。」
手杖一棒一棒打在唐潮的身上,也打在唐潮心裡。
他是一個孤兒,從生下來就被人拋棄,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長大的,為了活著,他和野狗搶過食,和流浪漢爭奪睡覺的地方。
小小年紀,把所有骯髒的事都幹了一遍,在一個大年夜裡,他為了一塊肉,和狼狗互咬,最後狗死了,他吃掉了那塊肉。
身上的牙洞到現在還有印子,那天下著雪,他深一腳淺一腳走在胡同里,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凍死在那個雪夜時,戴先生出現了。
那個人穿戴一新,開著很好的車,留著小鬍子,比現在年輕。
那雙溫暖的手牽著他來到暖和的車裡,從那以後他的整個人生都變了。
「我打死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你太讓我失望了。」
棍棒聲還在繼續,戴先生氣急了,助理滿頭大汗,這些年,從來沒見到老闆發這麼大的火。
棍棒如雨點般落在唐潮身上,他整個後背已經血肉模糊,助理看不下去,剛想張嘴說話,下一秒,唐潮突然脫力往前躺,昏死過去。
他的腦袋重重砸在地上,即便如此,戴先生的棍棒依舊沒有停。
「老闆,他暈過去了。」
「呼,氣死我了。」
戴先生把手杖扔到地上,如果不是自己養大的玩意,他早就讓人處理了。
「都是姓秦的那小子惹的禍,您消消氣。」
助理再胖打圓場,見老闆出了汗,趕緊遞過去一條手帕。
「把他帶回去,關起來。」
老闆正在氣頭上,助理可不敢怠慢,趕緊給在樓下等的人打了個電話,很快,幾個打手跑上來,把人抬上車。
……
上午八點過,汪海帶隊摸入望月湖,這片湖早就乾涸了,但因為暴雨又有了淺淺的水。
順著環湖走道往內,在一處黃土坡後面,有一個破舊的公棚。
怕附近有眼睛,汪海故意裝成一個醉漢,在公棚旁邊放了一泡水。
順勢摸進去一看,居然在房間的木板床上找到了一些血跡。
望月湖是一個人工湖,幾年前因為水裡的有害元素含量超標被叫停。
這裡緊挨著郊區,地皮不好賣,就一直耽擱著。
在床底下的破布頭裡,汪海發現了一顆紐扣。
莫雨把寧大川失蹤前的穿著大致描述過,這顆扣子應該就是他大衣上的。
綁匪已經帶著人質轉移了陣地,汪海讓隊員分散開,先篩查附近的監控,追蹤可疑車輛和人員。
按照床上的出血量來看,人質應該是輕傷,這個結果讓大家暫時鬆了口氣。
梅山高速那邊,貨車迎頭撞進一個隧道,將寧遠洲遠遠甩在身後。
開車的絡腮鬍子嘴裡叼著一根煙,嘴裡愜意的吹著口哨。
還沒瀟灑幾分鐘,一通電話便將他從得意中拉了回來:「二毛,得手了沒有?」
「放心哥,一千萬都在車斗里裝著呢。」
「好,按照原計劃行事,別被那個警察跟上。」
「放一百二十個心,我已經甩掉那個傻帽了。」
他憨憨的笑了幾聲,一千萬來得太容易了,這是他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果然大哥說的沒錯,所有來前快的財路,都在憲法上寫著。
後面的車斗里,五口皮箱時不時撞在一塊,寧大川是被箱子砸醒的。
綁匪不敢把他一個人留下,怕他跑了,走哪都帶著。
落大的貨車車廂里還殘留著血跡,寧大川靠著箱子坐起來。
皮箱是帶密碼鎖的,他的雙手被捆在身後,動彈不得。
「嘶,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寧大川的頭和腳都受了傷,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之前綁匪給寧遠洲打電話,內容他也聽到了一部分,一千萬,他還真值不少錢。
貨車還在高速行駛中,皮箱的腿被撞斷了,他用力挪過去,把繩子壓在鋒利的塑料片上磨蹭。
這還是個精細活,寧大川出了一身汗,才莫開了麻繩的其中一股。
車廂外面,綁匪還沒得意夠,出了隧道,寧遠洲的車就追上來了。
從牛角塘服務區追到這,兩個後視鏡都在路上報廢,輕微變形的車頭在穿過減速帶的時候,還會嘎吱響,幸好寧遠洲車技不錯,才沒讓到嘴的鴨子飛走。
汪海那邊已經派了人,準備在梅山高速T3分叉口,攔截綁匪的貨車。
喇叭聲一直在響,可綁匪已經見錢眼開,斷然不會輕易舉手投降。
寧遠洲死死咬著車屁股,他是見過悲劇的人,所以在錘子落定之前,會堅持到最後一刻。
以前還不覺得,也只有這種危急關頭,才想起寧大川的好來。
他跟所有傳統的父親一樣,嚴厲暴躁,年輕的時候沒少收拾他,但就在他選擇要當個警察的時候,對方卻是唯一支持他的人。
活了小半輩子,他自覺沒做出什麼大成績,但卻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少什麼。
後來隨著年紀漸長,他忽然發現這是因為原生家庭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所以他不需要像秦臻一樣,活的戰戰兢兢,走一步都要算計,也不需要像唐潮一樣,唯利是圖。
他的普通是千萬幸福家庭的縮影,生在其中時不覺得,即將失去時,才猛然發覺。
貨車在彎道的路段開始加速,車斗里,寧大川的腦袋在鐵皮壁壘上撞出好幾個大包,堅持到這,手腕上的麻繩也磨得差不多了。
他用力一掙,緊繃的手臂肌肉傳來刺痛,解開腳上的繩子站起來緩了緩,眩暈的感覺漸漸消失。
車廂的門是從外面鎖上了,用的是是一根滑動鐵栓,他用力去推,能微微打開一條小縫。
透過縫隙,他隱約能看到後面的車,車裡的人他再熟悉不過。
「臭小子,我才不會給你拖後腿。」
短暫的鬆口氣後,想起來皮箱裡的是贖金,他趁機打開一看,滿箱的紅票子,摸著心跳都加速了。
一千萬,也不知道那蠢兒子打哪弄來的錢。
就在他剛剛喘口氣時,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