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大概是猜到我爸會另娶,怕我在他們手裡受委屈,所以提前讓我在物質上獨立。」
榮叔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慢慢放下筷子,變了臉色:「你不相信我,你沒有說實話。」
「我沒有,真的只有一筆錢。」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還有另外的東西,你心裡清楚的。」
秦臻見他站起來了,眼皮跳的更厲害了,這個人背著光,給他一種危險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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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叔,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我的腿病又犯了,你那還有剩下的藥嗎?」
對方沒說話,眼皮慢慢耷拉下來。
一道電閃逆光划過窗欞,陰影越來越大,秦臻後退了幾步,鎮定道:「你不是榮叔!你是誰?」
「我好好的一個大活人站在你面前,還能是假的?」
風從實木門的縫隙里灌進來,眼前的榮叔慢慢把手伸向桌面,重新拿起了筷子。
秦臻警惕的往後退,那人被戳穿後,忽然笑起來:「哈哈哈,不愧是秦教授的兒子,還真沒那麼好騙。」
話畢,他猛地把桌上的碗碟掃落在地,單手撐著桌面跳到秦臻面前。
他手裡緊攥著那雙筷子,直勾衝著不聽話的人眼睛戳過去。
幸好秦臻躲得快,那雙筷子最後在椅背上,扎進去兩個小指粗細洞。
「敬酒不吃吃罰酒,我還就不信,撬不開你的嘴。」
假榮叔把凳子踢開,撿起地上碎裂的瓷片,一手一手往秦臻身上甩。
後者下意識的用手去遮,鋒利的瓷片刺穿毛衣,在小臂上劃開一道血色紋路。
秦臻顧不得傷口,猛地一轉身,跑回睡覺的房間,把門拴上。
「別以為躲在裡面我就拿你沒辦法,開門!」
假榮叔雖然瘦,但是身後特別好,每一招一式都像是練家子。
以前的秦臻還有可能應付,但是在接二連三的傷病後,現在他根本沒有勝算的可能。
木門支撐不了太久,很快鎖眼就被踢開了。
假榮叔笑眯眯走進去,很快就高舉著雙手,退出來。
「不許動,敢動,就打死你!」
秦臻雙手舉槍,那隻淌血的胳膊有些麻木,他將視線放下假榮叔身上,對方沒帶武器,之所以假扮榮叔,目的就是來套他藏寶圖的下落。
也幸虧他了解榮叔,要不然早已中計。
「你是誰?為什麼假扮榮叔?」
槍端得穩穩的,對方暫時不敢貿然有動作。
沒栓緊的窗戶被大風吹開了,飄雨砸進來,很快就潤濕了地板。
假榮叔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那張蒼老的臉皮因為皮下的表情太過複雜,繁生出不規則的皺紋。
「秦教授不需要知道我是誰!」
「是金蟬派你來的對不對?」
假榮叔沒說話,繼續往後退。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
「秦教授,何必搞成這樣,其實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的。」
「我跟你們沒什麼好聊的。」
「如果我告訴你,秦玉教授是我們的一份子呢?」
假榮叔刻意加重了咬字,讓情況聽起來更複雜。
「不可能,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秦臻只願意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嘶吼著讓他閉嘴。
然而對方卻像是沒事的人一樣,走到桌邊,繼續吃那頓吃了一半的早餐。
「你看,真相已經擺在你面前了,你硬要裝作不知道,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混蛋,閉嘴。」
外面風雨交加,肆虐蕭條的街,假榮叔幽默的笑著,那個表情很欠揍。
秦臻步步緊逼,直到把人脅迫到門口。
「秦教授,你敢開槍麼?打死我,你就徹底跟我們是一路人了。」
假榮叔料定他不敢幹什麼,忽然有要上前的動作。
「我讓你別動!你以為我真不敢嗎?」
「哈哈……我見過秦玉教授的,你們長得很像,她跟你一樣,也不敢開槍。」
「混蛋,你給我閉嘴,閉嘴啊!」
母親一直是秦臻成長路上的引路人,他不絕對不可能相信假榮叔的鬼話。
但不可控制的是,他的的確確被對方的激將法激到了。
手心裡不斷冒出的汗,讓拿槍的手有點打滑。
鬼使神差中,他突然覺得指尖動了一下,下一秒扳機的彈簧一響。
轟鳴的槍響被驚雷覆蓋,周圍的人都沒有覺察。
子彈打中了假榮叔的肩膀,對方的身體隨著推力往後倒,踉蹌了幾步才吃力的靠著門框站住。
「到底是青出於藍勝於藍,秦教授,是我小看你了,今天先這樣,下一次,你就沒這麼走運了。」
血順著他的指尖,染紅了木門檻,秦臻是第一次開槍,手槍的後坐力劃傷了虎口,他扶著椅子,大口喘著粗氣。
門口的人動作很快,一晃眼的功夫,就跑沒影了。
他衝出去,在雨幕里左顧右盼,手裡的槍還是熱的,反應過來後,他馬上用胳膊捂住。
回到博物館,把木門從裡面鎖上,藥箱在柜子里,消毒酒精和止血紗布都還是新的。
簡單收拾好,換上乾淨的衣服,秦臻腿軟到站不起來,那把從黑市上買來的槍放在身邊這麼久,終於排上用場了。
黃色暴雨預警在手機上轉播,街上找不到一個行人,車堵得厲害,從一處不起眼的商住樓到金馬小區,司機用了快一個鐘頭。
電梯上升得飛快,一根手杖在樓道里敲得啪啪響。
唐潮把自己藏在被窩裡,只有睡著了才能短暫逃離現實。
門鈴聲被拋到九霄雲外,等敲門聲漸漸變成砸門聲,他才從睡夢中醒來。
煩躁的掀開被子,跳下床,他不滿的喊了一聲:「誰啊!」
門口的人沒做聲,等鎖眼一開,唐潮結結實實挨了一記手杖。
「啊,嘶。」
人還沒睡醒,眼睛霧蒙蒙的,待看清打人的是誰後,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戴先生摘掉帽子,抖干肩膀上沾到的小水珠:「長本事了,敢糊弄我,是不是我平時太慣著你,你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提高了一個分貝,一旁的助理大氣不敢出,唐潮預料到戴先生會大發雷霆,但沒想到這麼快找上門來了。
「對不起,義父,兒子知錯,請您責罰。」
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小伙,毫無尊嚴的跪在地上。
唐潮耷拉著腦袋,已經做好準備接受暴風驟雨。
戴先生沒說話,重重的喘氣聲在耳邊迴蕩,他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最後高高舉起拐杖:「把背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