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古董二十七:乾隆八仙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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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什麼都知道,卻一直在用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著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警車即將發動,齊晨忽然隔著玻璃對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五年前張楚楚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等你回來。」
張楚楚張張嘴,聲音很小,但她相信齊晨肯定聽見了。
汽車漸行漸遠,車裡,齊晨淚流滿面。
至於齊雨的死,因為結果很確定,能給予王路的懲罰很小,但生活已經給了他響亮的幾耳光。
藏海軒博物館裡,秦臻頂著雞窩起來,明天就是小年,家裡還什麼都沒置辦。
外面走動的人肉眼可見的少了,很多人外來務工人員已經返鄉。
秦臻在對面的麵館吃了碗面,以前還會約幾個朋友聚聚,現在連見面的心思都淡了。
一連兩天,唐潮也沒跟他聯繫,照片裡母親眼睛裡的倒影具體是什麼,他還沒想明白。
老宅那邊梅姨又在催,童謠的臉再次發炎,又住進了醫院。
就在他覺得百無聊賴的時候,寧遠洲忽然打來電話。
「喂,寧隊!有什麼要我幫忙的?」
「怎麼,我沒事兒就不能找你?」
「那倒沒有。」
秦臻嗦了一筷面,喝湯潤潤嗓子。
「那什麼,明天就是咱南方的小年,你有安排麼?」
忙活了一年,寧遠洲攢了快一個月的年假,但因為要預發突發情況,值班是免不了的,能不能回老家還另說,就是明天過小年,他輪休,想著秦臻一個人過怪可憐的,想著去慰問一下。
「還沒有?我打算睡到昏天暗地。」
秦臻不想自己太狼狽,故作輕鬆道。
「睡覺多沒勁,你不會家的話,要不上我這,咱打牛肉火鍋?」
「你明天不上班?」
「輪休,沒有什麼大事兒,那幫小崽子可以搞定。」
「可以啊,這樣,我出錢,你出力,有什麼想吃的給我羅列個清單。」
「行,我爸上次給我帶了瓶好酒,可以喝點。」
聽筒里寧遠洲的聲音有點沙啞,還在不停的吸鼻子,像是感冒了。
秦臻本來對小年沒什麼期待,被他這一說,忽然輕鬆起來。
掛掉電話,結完帳,童謠那還得去一趟,也不知怎麼搞得,已經癒合的傷口忽然發炎,導致高燒不退。
下午趕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退燒,就是臉色不太好,蠟白蠟白的。
梅姨坐在床邊握著女兒的手,萬勇也愁眉苦臉躲在樓梯間裡抽菸。
秦臻進去的時候,病房剛消完毒,刺鼻的藥水味熏得人眼睛發脹。
「哥,你來啦……」
童謠的嘴唇乾的厲害,醫生交代要少喝水,梅姨再心疼也不敢多餵。
「燒退了吧,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
床上的人搖搖頭,無力道:「吃不下,喉嚨好疼。」
「唉,好好的怎麼發炎了。」
梅姨隔著彈力頭套,憐惜的摸著女兒的臉。
「可能是家裡有細菌,她這個情況還是暫時住在醫院比較好。」
秦臻本意是擔心童謠的身體,無奈正好被從外面回來的萬勇聽到。
「是啊,她住在醫院,秦大少爺你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對方敵意的看著他,像個愛找茬的女人。
「我沒這個意思,謠謠能好起來,我比誰都高興。」
「這裡不歡迎你,謠謠有我們照顧,輪不著你來關心。」
按以前,梅姨還會出面說幾句,制止萬勇無休止的糾纏,但是今天,她只當做看不見。
秦臻不是委曲求全的人,也不想在年關跟人吵架。
「我來看我妹妹,你管不著,少跟我玩心眼。」
夾槍帶炮的對話童謠也聽懂了,她想阻止,可張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嗚嗚……不要吵架……」
苦澀的眼淚流進頭套的縫隙,鹽分占到傷口上,又開始疼。
「謠謠你別難過,哥走就是了。」
「嗚嗚……哥,你……別走……」
她想抬起手,可針管一動就痛,病房的門很快合上,看著房間裡的兩尊大神,她絕望的閉上眼睛。
又是這樣,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圍繞在童謠周圍的永遠都是身邊這兩個人,他們打著愛的名義,切斷了她跟外界的一切聯繫。
尤其是萬勇,以前想靠近她的人,都是被這傢伙趕走的。
年關的卡點上,街道處處張燈結彩,置辦年貨的人很多,偶爾還能聽到小孩放炮仗的聲音。
秦臻站在醫院門口的垃圾桶旁邊,抽完了一根煙,這個位置能看到童謠的病房,或許是對他的警惕,當感覺到有一束目光從外面投射進來的時候,窗簾立馬拉死。
他無奈的搖搖頭,剛才的身影似乎是梅姨,這個女人表面上對自己恭恭敬敬,背地裡卻跟防賊一樣,這種感覺,讓秦臻很不舒服。
驅車離開醫院,明天就是小年,寧遠洲邀請他過去玩,空手太沒禮貌,想著送個小禮物,在商場裡轉了一圈,看來看去相中了一塊表。
但想著大過年的送鐘錶寓意不好,最後又換成了和對方氣質貼合的瑞士軍刀。
挑好禮物回到家,已經是下午,隨便吃了點東西,一覺醒來發覺已是五點過,這幾天也不知道是藥物作用還是什麼,特別容易犯困。
年關來臨,父親童天明還躺在療養院裡,無論如何今天要過去看看。
晚風徐徐,雨有幸在中午停了,天開始擦黑,導航避開擁堵路段,規劃的路線,正好從市局門口擦身而過,紅綠燈輪換的片刻,剛巧撞上下班的寧遠洲。
今天榕城安靜得很,難得他們刑偵隊得閒。
兩人隔著台階對看了一眼,秦臻靠邊停車,降下車窗:「寧隊,今天這麼準時?」
「這不過年了嗎?都回去團圓了。」
「你不回去?」
「我假是有假,但局裡要人值班,我肯定走不了。」
寧遠洲快步走過來,接住秦臻從車裡扔出來的煙。
「那真可惜。」
「明天上我那打火鍋,諾,單子我都例出來了。」
他囫圇從口袋裡掏出一團草稿紙,上面寫滿了字。
秦臻接過來一看,倒也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寧遠洲這人比較實誠,從來沒想著殺他一頓。
「就這些?」
「不然呢?你還想在火鍋里下人參?」
「那多難吃!」
寧遠洲弓著腰說話的間隙,看到後桌上有一束花,順嘴一問:「喲,你這是打算去哪呢?」
「去療養院看看我爸。」
提起這事兒,秦臻欣喜的目光,很快暗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