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先生,該找的人我們都找過了,你也不用再打馬虎眼。」
寧遠洲不想在浪費時間,直接開門見山。
對坐,齊晨抬起眼皮,苦笑著:「哈哈……我說人不是我殺的,你們信麼?」
「你動機充足,但要完成那麼戲劇化的一幕,你做不到。」
「不可否認,我真的很想讓毛安娜付出代價,但是我做不到,做不到……」
他把臉埋進手掌心,眼淚從指縫裡落到地上,看著有點可憐。
「我恨她,所以我要跟她結婚,我要讓她在婚姻里忍受我的變心和折磨,但現在我發現我錯了,她那樣的人,根本沒有新,我傷害不到她,這太不公平!」
齊晨深吸了口氣,像是在極力壓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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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妹的死,可能和王路有直接聯繫,你是個聰明人,我想你應該察覺到了。」
「我看過婚禮現場的記錄,中間,你有兩分鐘發呆的時間,你的目光很驚愕,我猜你應該是看到了什麼,請告訴我。」
齊晨把搓了把臉,把眼淚擦乾:「對,我是看到了。」
「他是不是黃陽光!」
寧遠洲終於說到點上,當他一遍遍推演兇案過程時,也只有這個嫌疑人沒有到場。
齊晨愣了一下:「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去花滿樓聊天群里問過認識他的人,他們說他只是一個瘸子,壓根不需要坐輪椅。」
見他沒說話,寧遠洲又補充道:「黃陽光的腿是被毛安娜害成這樣的,他有足夠的理由報復她。」
齊晨還有話想說,寧遠洲示意他等一下,隨即給安排過去的行動組打了個電話。
彼時,花都公寓樓下,黃陽光坐著輪椅從大廳出來,他背著一個雙肩包,圍巾幾乎遮住整張臉,只露出一雙黑黝黝的眼睛。
公寓樓外面的警力早就埋伏好了,目標出現後,總有似有若無的目光往這邊瞟。
黃陽光是個警惕的人,一看看到周圍莫名多了一些生面孔,心想肯定是被監視了。
他焦急的操控輪椅去攔車,但這個點來往的出租並不多。
警員發現他想跑後,提前行動,一見有人越靠越近,黃陽光情急之下,直接掙脫輪椅,瘸著腿跑了起來。
幸虧小組長及時摁住,才沒讓他跑到路中央,引發不必要的事故。
本身黃陽光腿腳就不方便,被警察摁在馬路牙子上後,碰了一鼻子灰,惱怒中又踢又揣,直到手被反剪到身後,他才跟一灘爛泥般被人拖上警車。
小組長給寧遠洲發了個行動結束的表情包,對方隨即從齊晨家離開。
回到市局,黃陽光還在審訊室里坐著,行動小組搜查了他的家,在保險柜里,發現了一個桃木盒。
裡面還有古董的鑑定證明,物品名正是那把尚方寶劍。
寧遠洲端著一個保溫杯進去,故作輕鬆:「黃先生,又見面了!」
對方把圍巾拉到下巴處,靠在椅背上:「我沒什麼好說的,你們別費勁了。」
「你不想說,那我幫你說,三年前,你跟毛安娜自駕游,她開的車,路上發生重大車禍,你的腿以前就出過事,那次車禍後,徹底瘸了,你恨她。」
那次意外很少人知道,但警察總有辦法讓少數人開口。
黃陽光被戳到痛處,哭喪著臉:「她口口聲聲說愛我,可發生事故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把方向盤一轉,拿我當做擋箭牌,因為她,我變成了人見人笑的瘸子。」
「事發突然,那是人的本能,不能代表什麼。」
在緊急情況下,求生的本分,救人是情誼,但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情有義。
「那後來呢,她口口聲聲說不嫌棄我,會照顧我一輩子,轉頭就跟別人好上,她給我留過活路麼?」
黃陽光捶打著那條病腿,因為膝蓋骨被拿掉了,他的腿沒法受力,整個人一站起來,身體都是傾斜的。
承諾是兩張嘴皮子一碰的事,說起來容易,聽聽就好。
「我不關心你們情侶之間的恩怨,你告訴我,那把尚方寶劍是從哪來的?」
寧遠洲用筆頭敲了敲桌沿,開始刨根問底。
「托陳記洗車行老闆給我弄的,好幾個月了,本來是想做收藏用,動手的那天,我找不到趁手的東西,隨便拿把刀又怕太容易被你們看出來。」
事實證明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黃陽光把尚方寶劍扎進毛安娜胸膛的時候,不知道被軟骨還是筋膜卡住了,拔不出來。
婚慶那天,他穿著服務生的衣服混在裡頭,為了避免被血濺到,他還帶了一把傘。
劍是刺破傘面扎入毛安娜後背的,當時她只顧著補妝,完全被注意到進來的服務生是來要她命的黃陽光。
「為了一個拋棄你的女人,把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值得嗎?」
審訊結束前,寧遠洲問了他這樣一個問題。
黃陽光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顫巍巍的站起來,嘆了口氣:「現在看來一點都不值當,你就當我是個動了情的瘋子好了!」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寧遠洲忽然覺得一個人也挺好,感情雖然甜蜜,可甜蜜餞也有化成血滴子的時候。
結案後的第二天,毛安娜的父親在嬌妻嘴裡聽到女兒遇害的消息,第二次中風,這下徹底偏癱了。
嬌妻在得知他下輩子會癱瘓在床後,拿走了家裡所有的現金和珠寶,跑了。
毛老闆一生風流,沒想到最後落了個孤獨終老的下場。
這天中午,警察再次來到齊晨家,因為知情不報情節嚴重,他即將面對三個月的拘留。
被送進拘留所之前,張楚楚和他在家門口見了一面。
「齊晨!」
「回去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齊晨背對著他,兩邊還站著押送的警務人員。
「等你出來了,我們好好談談。」
張楚楚沒有歇斯底里,她是一個很會隱藏情緒的人,以前的她理智得有點過頭,後來也是遇見齊晨才有了情緒。
「算我對不起你,你值得更好的,走吧。」
「可是我就是死心眼怎麼辦?」
「楚楚,謝謝你,沒有讓我變成黃陽光。」
從始至終齊晨都不敢回過頭去看她,的確,在和毛安娜戀愛期間,他好幾次想痛下殺手,可每一次,都會被忽然出現的張楚楚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