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潮懷疑是個古董,但因為是布鞋,就算年代再久,也值不了什麼大錢。
布包下有一張便利貼,單看什麼都沒有,放下螢光燈下一照,才能看見字。
「崆峒文化旅遊鎮!這是個什麼地方?」
唐潮抓耳撓腮,把紙片翻個面,上面沒有字,只有一個面具,看起來像是唱京劇的臉譜。
他記下那個圖案,把便利貼撕碎,用火燒掉。
這幾天都是陰天,沒有雨,唐潮把過冬騎車的裝備拿出來,全副武裝下樓。
機車一路帶起的風打在臉上,幸好圍脖夠厚,只是鼻尖有點冷。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唐潮微微前傾,減少身體和風的接觸面,如同離弦之箭,嗖一下,射向遠處。
只用了半個小時,他就到了目的地。
崆峒鎮的山頭到處坑坑窪窪,風一過,跟哭似的。
他是繞路來的,騎著摩托很方便,反倒是汽車,堵在紅綠燈路口不上不下,賊鬧心。
唐潮背著一個包,放緩車速,剛準備從觀光的大路一點點蹭進去。
這時,身後不遠處傳來喇叭聲。
他轉頭一看,居然是花生,對方嬉皮笑臉的探出腦袋,沖他招手。
「怎麼是你,你們上這幹嘛?」
他心裡咯噔一下,以為自己露餡了,但看車裡寧遠洲的表情又不是那麼回事,立馬變換語氣。
「我們來辦案,你來幹什麼?」
唐潮把車停住,長腿一掃,跨下來道:「我來收東西啊,快過年了,我總得掙個過年錢。」
見寧遠洲還不信,秦臻趕忙打圓場:「這裡既然有三寸金蓮,肯定也有老物件,干我們這行上山下鄉很平常的,別那麼上杆子上線。」
秦臻這是在幫他開脫,畢竟是他看中的魚,要是被別人釣走了,太可惜。
原本出現個寧遠洲就夠唐潮頭疼的了,秦臻冷不丁一開口,他再次驚掉下巴。
「不是吧,今個什麼日子,扎堆往這跑,連秦臻你也跟著湊熱鬧。」
「我是受寧隊委託,幫忙湊個人頭,話說回來,這大冷天你騎個摩托,真有勇氣!」
秦臻緊了緊大衣,文化鎮附近的山頭都是窟窿眼,壓根不抗風,一下車,烏泱的西北風只往袖子裡鑽。
被他這麼一調侃,唐潮索性破罐子破摔:「唉,生活所迫啊!真想找個富婆了此殘生,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後來我一琢磨,可能是性別限得太死,秦老闆不如你……」
「你還是禍禍別人去吧,我沒這艷福。」
秦臻可不想被他帶溝里,連忙轉移話題。
文化鎮有規定私家車不能入內,實在走不動,可以花十塊錢搭觀光車。
四人小分隊沿著老街走進來,每路過一個店鋪,唐潮都會進去瞄幾眼。
逼近他說自己是為淘寶貝來的,怎麼著都得身體力行才能讓人信服。
文化街的招牌是清一色的老樟木,防蟲防潮,適合榕城的陰雨天。
店鋪是給遊客開的,賣的都是紀念品和傳統手工藝。
寧遠洲在郭新年家裡發現的三寸金蓮,很多款式這裡也都能看見。
只不過一個是真貨,一個是高仿。
唐潮沿街走走停停,看到一家布衣店,撩開門帘一看,裡屋壓根沒人。
他扯著嗓子喊了幾聲老闆,猛地聽見後面有水聲,帶著疑惑推開第二扇門。
煙霧繚繞中,他最先看到一個美背。
瀑布般傾瀉的長髮,從木桶的邊沿處垂下來,就快拖到地上。
「我去!對不起,對不起!」
唐潮只覺得鼻頭一熱,有什麼東西溢出來了,他意識到自己失態,趕緊道歉。
泡澡的女人反射弧有些長,聽到有人說話後,還轉過身看了一眼。
這一轉身,唐潮的鼻血涌得更凶了!
「啊!臭流氓,變態,出去,滾!」
女人捂著胸口,失聲尖叫,把手裡的木瓢照著唐潮的腦袋一砸,咣當一聲響,唐潮的前額多了個紅印。
他連滾帶爬跑出屋,捂著臉剛想跑,緊接著,洗澡的女人已經穿上衣服衝出來。
「別跑,臭流氓。」
女人一把抓住唐潮的衣服,把人往店裡拖。
「大姐,我錯了,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不是故意的,救命啊。」
對方力氣特別大,揪著唐潮的頭髮,不知道內情的還以為是唐潮被欺負了。
「秦臻,救命啊!非禮啊!」
彼時,秦臻和寧遠洲正在斜對面的店鋪打聽劉春燕的事,聽到聲音後,莫名其妙的走過來問:「怎麼了?」
「這流氓跑進來,偷看我洗澡,我們崆峒村有規矩,要麼他娶我,要麼,我喊人,把他浸豬籠!」
女人薅住唐潮的頭髮,踉蹌中,秦臻發現,她的腳居然是一雙三寸金蓮。
「我的姑奶奶,你先撒手,有話好好說,我什麼都沒看見!」
唐潮風流成性,自詡誰都降不住,這會兒被一個女人拿住七寸,又一次經歷了一輪社會性死亡。
「你沒看見,你流哪門子鼻血。」
「我火氣大不行嗎?」
「我不管,你要對我負責!」
「都什麼社會了,為這麼點事,把把自己搭給我,真心不划算,你知道我是什麼人麼?萬一我對你不好,你虧大了。」
「不行,你不負責,我就死給你看!」
說罷,女人忽然撒開手,作勢一頭往牆上撞。
說時遲那時快,唐潮先她一步上前,女人一頭抵在他胸口,撞得他有點想吐。
「嘶,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力氣怎麼這麼大,嘔……」
唐潮捂著胸口,順著牆滑下來。
「你……你沒事吧……」
女人頂著一雙小腳,不好往下蹲,只能側坐著,替唐潮順氣。
這場鬧劇因為唐潮撞死,畫下了一個短暫的逗號。
對面,寧遠洲和花生什麼都沒問到,只能先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唐潮被女人扶進店裡,他眯著眼睛,緊盯著那雙頻率很快的小腳。
秦臻是後腳進來的,小店不大,是個套件,裡頭還有房間。
女人看上去年紀並不大,一頭烏黑的長髮披在身後,鵝蛋臉配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顯得格外惹人憐。
「唐潮,你怎麼人姑娘了?」
「秦臻,我……我怕是快不行了,你趕緊把我背出去,晚一會兒,我這口氣就上不來了!」
屋裡潮得慌,唐潮怕女人死纏爛打,想找個藉口開溜。
「那你就壽終正寢在這!」
秦臻見女人眼圈紅彤彤的,想來是受了委屈,偏偏唐潮只顧自己。
剛才跟隔壁老闆聊天,他多少打聽到了點崆峒村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