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醫療事故

  「掉下來的是什麼?」

  畢竟下午才發生過命案,兇手無視監控,出入命案現場,按照常理,不會這麼快又出手才是。

  「一個鐵架子,把我車都砸壞了。」

  「你人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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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沒有,就是連累了這位老先生。」

  「看到過可疑人物嗎?」

  「這個……鐵架掉下來之前,我瞄到樓頂有一個影子,但距離太遠,看不清,後來跟老先生從醫院出來,那個影子就站在街對面,發現我在看他後,跑了!」

  秦臻把紙杯團成團扔進垃圾桶里,鬆了口氣補充道:「還有,這位老先生和白天的死者郭新年是老同事,有什麼問題,你可以問他。」

  這個點市局的同事大部分都下班了,寧遠洲把他們帶到會議室,老頭還沉浸在好友遇害的痛苦中,乾涸的眼眶裡,滲出幾滴昏黃的眼淚。

  他或許是覺得丟臉,固執的用手去擦。

  簡單交流後,秦臻才知道,老先生姓楊,跟郭新年同歲,兩人在學校里是同學,在工作上是同事,在生活中是朋友。

  「唉,造化弄人啊!老郭說沒就沒了!」

  楊醫生摩挲著膝蓋,手足無措。

  「您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殺死郭新年的兇手,顯然也盯上你了。」

  寧遠洲嘆了口氣,按照現在的局面,一定要找到兇手的殺人動機,才有可能破局。

  「這叫什麼事兒啊!我楊某人行醫三十餘年,自認問心無愧,現在老了,居然有人想方設法要弄死我!」

  「居然你跟郭新年熟悉,那你好好想想,你們的職業生涯中,有沒有什麼很嚴重的醫患糾紛或者是手術失敗的例子!」

  兩人都是中醫院的內科醫師,手術經驗豐富,只不過檔案要明天才能送過來。

  楊醫生被寧遠洲的話點醒,鼓著腮幫子道:「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有一件事,當時我跟老郭都在場!」

  「什麼事,說說看?」

  寧遠洲像聽到新大陸似的,背挺得筆直。

  「那得是六年前,我跟老郭快退休了,那個時候醫院人手不夠,我們這兩個老將,天天忙不過來。」

  楊醫生吸了吸鼻子,繼續說:「我記得那是個夏天,當時很晚了,急診那邊忽然送過來一個病人,女的,肚子漲的跟懷孕八個月一樣,她疼得快死了,求老郭救救她。」

  「後來呢?」

  「後來,照完片子,我們發現那個女人的肚子裡全是積水,用導管拍不出來,用微創也不行,最後老郭主刀,把女病號的肚子切開來一看,好傢夥,整個手術間都臭了。」


  「我當場就吐了,等抽乾肚子裡的積水,女人忽然沒了血壓,我跟老郭想盡辦法,還能沒能回天。」

  這已經算是嚴重的醫療事故,醫院方面和他們都賠了錢,但家屬本意不想追究,第二天草草把屍體運回去了。

  「我倒死都不會忘記,那個女人腳上穿的是一雙三寸金蓮。」

  「三寸金蓮!她當時什麼年紀,還裹腳?」

  秦臻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都21世紀了,以前的封建陋習,應該找廢掉了才對。

  「好像是三十多歲來著,具體記不清了,她的檔案中醫院應該有。」

  楊醫生這把歲數,記憶力有限,加上受了驚嚇,沒出岔子已經是萬幸。

  介於保證他的人身安全,寧遠洲特意讓小濤陪他回去,至少在兇手落網前,小濤得暫時住在他家。

  好在楊醫生還算配合,他本來就寂寞,女兒遠嫁,一年難得回來一次,他成天就靠打麻將尋開心。

  做完筆錄,秦臻目送楊醫生跟著小濤離開。

  冷風過境,吹得他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好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寧遠洲捏著鼻樑,疲憊道。

  「好歹我也是給你送線索來的,你連句謝謝都沒有?」

  秦臻本來想走,聽他這麼一說,又折回來,倚在牆上。

  察覺到自己剛才態度不好,寧遠洲又連忙換回笑臉:「謝謝秦教授,你可以走了嗎?」

  「放心,我不瞎摻和,我自己還一大推事,沒解決呢!」

  「那感情好,你腿剛復原不久,少走動,多靜養,免得留下病根。」

  「想不到,寧隊這麼關心我!」

  細風從自動門底下灌進來,秦臻嫌冷,又往裡湊了湊。

  「別誤會,我是直男。」

  「說得好像誰不是似的,走了!」

  秦臻自覺無趣,擺擺手快步從台階下去。

  他的車還 在悅方廣場,回去開太遠,思來想去還是讓修車店的人,自己去拖划算,大不了多花點錢。

  搭車回到老宅,已經是深夜,屋裡還亮著燈,硬著頭皮走進去,客廳里,萬勇翹著二郎腿,眼睛平視這無聊的肥皂劇。

  聽到開門聲後,他敷衍的問:「回來了!」

  「恩!」

  秦臻並不想跟他有太多交談的機會,剛準備上樓,對方又道:「這幾天,你去了哪?」

  他擺弄著手裡的打火機,手指不斷鬆緊,導致火苗明明滅滅。

  「不關你的事,你的問題有點多!」

  察覺到秦臻在迴避問題,萬勇忽然抬起頭:「別誤會,我只是提醒你,別玩得太過,不然,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那我也提醒你,注意自己的態度,我隨時都可以讓股東會解僱你。」

  秦臻敵意的目光,遭到萬勇戲謔的嘲笑,對方站起來,勉強直起腰:「小少爺,你翅膀硬了,但我還是想友情點撥你一下,別掙扎得太過,否則麻繩只會越拉越緊。」

  「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打開壁燈,秦臻快速上樓,關上門,之前的精明全部變成疲憊。

  他努力讓自己不去多想,跑到浴室打開花灑,讓熱水從頭頂飛流直下。

  萬勇明顯是在警告他,梅姨是牽制這條瘋狗唯一的籌碼,至於其他人,都不會被他放在眼裡。

  這個夜晚格外漫長,秦臻吹乾頭髮,用被子蓋過頭頂,翻來覆去睡不好。

  無奈之下,他只能翻身起來,生吞一顆褪黑素。

  這種藥有助眠的作用,但吃完會心跳加速,有一瞬間的難受,但比起徹夜無眠的痛苦,這點不舒服倒顯得可以忍受。

  黑夜在周遭蔓延,像一株巨大的藤蔓,能把人束縛得喘不過氣。

  第二天一早,天空迸濺出幾縷暖陽,但很快又被雲層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