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人死如燈滅,哭不回來的,她身上藏著太多秘密,作為她的兒子,你應該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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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先生欲言又止,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能看得出來,秦臻並沒有表面上單純,如果打草驚蛇,對誰都不好。
「您跟我母親,到底是什麼關係?」
同他一樣,秦臻也覺得對方話裡有話,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看似平靜,實則暗藏危機。
「朋友!而且算是老朋友,她的死我很惋惜。」
「那您都知道她什麼秘密?」
兩個各懷心事的人都在跟對方打啞迷,誰也不能先開口。
「雖然你這樣對長輩說話很無理,但是我喜歡你的坦誠。」
戴先生把拐杖豎在腿中央,再把雙手交叉再上作支撐,一副訓話的派頭。
「我很欣賞你年輕人,以後我們還會再見面的,至於秦玉的秘密,恕我不能告訴你,有些事還得自己開悟,不然就算真相擺在你面前,你也發現不了。」
他偏過頭咳嗽了幾聲,遞給秦臻一個牛皮紙袋。
「裡面的東西對你有用,要保管好。」
秦臻當著他的面打開一看,裡頭居然是兩張巴掌大的照片,上面的人他再熟悉不過,是梅姨和萬勇。
「您這是什麼意思?」
「思路我已經給了,能不能找到答案,靠你自己!」
戴先生嘆了口氣,擺擺手,原本坐在另一桌的秘書趕忙上前,示意秦臻離開。
從卡座上起身,他險些站不穩,那兩張照片重重的壓在胸口,眼前的一切都有點重影。
母親的死,他追查了好些年,每次即將接近真相時,總會出岔子。
重新回到進門的桌位,唐潮已經把陪酒女且散,秦臻把牛皮紙袋收到口袋裡,猛灌了幾杯酒。
「誒,你幹嘛呢,怎麼了?戴先生都跟你說了什麼?」
酒從秦臻的唇角流出來,他固執的不去擦。
「戴先生說,我媽的是和梅姨、萬勇有關!」
「靠,我就說他們沒安好心,合著是披著人皮的狼。」
唐潮說風就是雨,差點把酒杯砸了。
「這事先別亂說,我會查清楚的。」
酒吧里的燈明明暗暗,秦臻喝的有點醉,他很久沒沾酒了,迷迷糊糊靠在扶手上閉目養神。
旁邊,唐潮隔著人群和戴先生對看了一眼,微微點點頭,之後兩人便再無交集。
另一邊,向日葵幼兒園外面,寧遠洲掛掉電話,氣沖沖走進來,一腳踢開李明明的辦公室的門,不由分說,一巴掌拍在對方的辦公桌上。
他的頭上全是雨,袖口全濕了,花生站在門口放風,不讓課間的小朋友過來。
寧遠洲把原定的計劃推翻,直接當面質問李明明模特吳瞳的事。
「這張名片上的人,是你女朋友吧!」
李明明被他的陣仗嚇到,整個人的臉色都是蠟白的。
「不是,你們搞錯了!」
「要不要我現在給她打電話,你們當面對峙。」
李明明見他來真的,趕緊站起來阻止:「別,別打擾她,我,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什麼苦衷!」
見他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寧遠洲收起怒火,拉過來一條凳子,坐下道。
「吳瞳的公司規定她不能談戀愛,違約是要打官司的。」
李明明不太敢正眼看他,低著頭,不斷摩挲文件夾的邊角。
剛才對峙的時候,靈泛的花生已經給局裡的同事留了言,對吳瞳的調查緊急排上日程。
這個女模特是曾國珊的客戶,什麼時候辦業務不好,偏偏挑她始終的前一天。
多年的辦案經驗告訴寧遠洲,其中一定還有隱情。
李明明和曾國慶的房子都買在風鈴公寓,那種普通人花三輩子都住不進去的地方,他們能夠上肯定是發了一筆橫財。
來之前,他們查過李明明的個人帳戶,流水的大頭是每個月固定八千的死工資,其他都是一些小額匯款,可能是兼職賺的小費。
按照這個邏輯,吳瞳的嫌疑愈發明顯。
「我再問你一遍,你認識曾國珊嗎?」
「就,就見過」
「說實話!」
寧遠洲大手一揮,砸在文件堆里,把李明明嚇得一顫。
「真的.我就是帶我女朋友去找她辦過業務!其他什麼都沒有!」
見瞞不住,李明明只能像擠牙膏一樣,一點點把知道的東西往外面吐。
「現在打電話給你吳瞳,約她出來見面!」
「不行,她工作忙,你們不能打擾她!」
「是你打,還是我打!」
寧遠洲把手機撂在桌上,李明明沒辦法,只能聯繫女友過來。
經過這一通折騰,已經是下午三點,陣雨又來了。
瓢潑的雨點淹沒了街心,汽車的尾燈由紅轉暗。
秦臻從酒吧出來後,攔了個車,返程回醫院。
他事先給公司的人打過電話,梅姨和萬勇的會已經散場。
回到童謠住的醫院,匆忙中,秦臻出了一身薄汗,被風一吹,冷熱交替,他的身體還沒復原,扛不住,當場就開始犯噁心。
緊急掛了個號,吊完一瓶鹽水,已經是下午四點過。
梅姨得知他生病,拎著一通肉粥從樓上下來。
童謠已經吃過了,看得出來,兄妹兩的感情緩和了不少。
「秦臻,秦臻,醒醒!」
梅姨下來的時候,秦臻還靠在坐墊上休息。
「梅姨,你來了!」
被人吵醒的感覺很不好,秦臻強打起精神,回想著在華納酒吧里的遭遇,要不是理智的弦還沒斷,他真想把那碗肉粥踢翻在地上。
對方還不知道發生過什麼,熟練的抬起手,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額溫。
「還好沒有發燒,來,餓不餓,先吃點東西。」
梅姨把保溫桶打開,用手帕拖住鐵碗的底,舀起一勺,吹涼遞到秦臻嘴邊。
這要是放在以前,秦臻或許還會覺得心口一暖,但是現在,有了心理暗示,他怎麼看梅姨都擠不出好臉色。
「我自己來吧,謝謝!」
努力坐直身體,嘴上的唇膜微微開裂,他一直怕梅姨看出來。
肉粥是鹹肉熬的,秦臻小時候很愛吃,也不知道梅姨上哪知道的。
半碗肉粥下肚,手腳回暖,秦臻打了個飽嗝,把保溫桶整理好:「粥很好喝,辛苦了。」
「謠謠要是能有你這麼懂事就好了!」
梅姨嘆了口氣,童謠那邊雖然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但硫酸對面容的破壞是毀滅性的,能不能把女兒的臉修復好,她心裡也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