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平安人壽,是業務員!」
曾國慶後背一涼,大手不斷摩挲膝蓋。
為了以防萬一,他蹭一下從座位上起身,去臥室里拿充電的手機。
通話記錄里,有十個未接電話都是打給妹妹曾國珊的。
「滴滴滴您好,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靠!還是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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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國慶憤怒的把手機摔到床上,那架勢把何雪芬跟孩子都嚇了一跳。
聽到響聲後,寧遠洲衝進去把他拉出來,孩子還小,怯生生的往母親懷裡鑽。
「有話好好說,別當著孩子的面犯混蛋。」
既然電話打不通,寧遠洲趕緊安排人去曾國珊工作的平安人壽。
二十分鐘後,那邊的消息是,曾國珊已經三天沒來上班。
在這之前,她沒有任何異常,也沒有跟直屬領導請假或者辭職。
這不是什麼好消息,墳頭點心的材料是可以肯定的,無故始終的曾國珊,遇害的可能性很高。
曾國慶把桌上的照片又細看了一遍,在激動中,把它們撕得粉碎。
「一定是宋嵐,她做鬼都不肯放過我!」
他這番話引起了秦臻的注意,筒子樓里的老婆婆說過曾國慶才是那個負心漢,可聽當事人這話,故事或許還有隱情。
「為什麼這麼說?」
秦臻示意他坐下,結果還沒確定,先別對號入座。
「你們能找著這,肯定也去過那棟筒子樓,鄰居都說我是負心漢,你們以為我想嗎!我很早就提出要離婚,是她一直不肯,糾纏不清!」
曾國慶沒什麼文化,為了謀生學了廚師,八千多的工資說高不高,但養家還是夠用了。
他和宋嵐是相親認識的,彼此都沒有特殊好感,只是覺得合適。
在大部分人眼裡,婚姻是人生的必經之路,卻沒有考慮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生活是一地雞毛。
曾國慶大大咧咧,喜歡喝酒,宋嵐規規矩矩,喜歡收拾家,原本過上幾年日子,有了孩子以後,感情會趨於穩定。
可婚後,曾國慶才發現宋嵐是個「石女」!
所謂石女,就是女性先天性的器官發育不成熟,沒有陰道。
無性婚姻是悽苦的,曾國慶深有體會。
兩人也不可能有孩子,宋嵐曾經提出要領養小孩,但曾國慶又不想給別人養孩子,這事兒最後不了了之。
「我結婚第二年就想離,是宋嵐把菜刀夾在自己脖子上,威脅我,我才沒狠下心。」
曾國慶把臉埋在掌心裡,對於宋嵐他自認仁至義盡。
這段婚姻苦楚太多,多到盤點不過來,但旁觀者不會在意曾國慶內心的澎湃,他們只想看到更多的八卦,然後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發聲。
好不容找到婚姻第二春,他說什麼都不可能再為前妻守活寡。
「只要不逾越法律,看法都是別人嘴裡的說辭,你跟宋嵐結婚幾年?」
秦臻不想在這種問題上糾結,直切切入正題。
「五年半,我家條件不好,之前為了給老娘看病,欠了一屁股債,我還了好久。」
「她在跟你相親前,還有沒有交過別的男朋友?」
既然墳頭點心放在宋嵐的墓碑前,那可以肯定的是,兇手和逝者身前是相識的。
「好像是有一個,叫什麼我忘了,那男的跟宋嵐是同學,兩人一塊在向日葵幼兒園教書。」
曾國慶有一個思考的動作,不大像是瞎說。
「那後來宋嵐為什麼辭職?」
秦臻吸了吸鼻子,隨手拿起桌上的小橘子開始剝。
「她跟我說是跟她們院長合不來,索性不幹了。」
「那她前男友現在還在幼兒園工作嗎?」
「這我上哪知道去!」
問題雖說是秦臻問的,但寧遠洲一直豎著耳朵在聽。
曾國珊失聯了三天,工作單位那邊也沒交接,同事們最後一天見她是25號晚上。
當時曾國珊因為一起業務主動留下來加班,業務內容,警員已經調查清楚。
客戶是個女模特,要為自己的腿買保險。
這種保險寧遠洲也是第一次接觸,在有錢人的世界觀里,投資自己才是保值的第一步。
曾國珊是從電話里接受的業務,約談的時間還沒定,寧遠洲暫時把女模特排除在外。
視線重新聚焦到向日葵幼兒園,這是一所私立幼教。
每個學期光是學費都得五萬起,主要服務於中產和高產。
校園設施齊全,還有外教加入,孩子們大多是全托,每個星期回家一次。
父母的高收入也就預示著高效率,高強度,他們放棄了陪伴孩子的時間,換算成花不完的錢。
曾國慶聯繫不上妹妹,面上很著急,卻始終沒有付諸行動。
派出所調查失蹤人口的時間期限是,失聯24小時以後,曾國珊已經遠遠不止,可作為親哥,曾國慶連報案的苗頭都沒有。
寧遠洲示意秦臻給他讓個座位,重新拿回話語權:「你說你已經兩天聯繫不上曾國珊了,為什麼不報警。」
話畢,曾國慶的臉瞬間鐵青,連著眼神開始躲閃。
「我……我一開始沒往危險的方面想。」
他這話本身沒毛病,但寧遠洲揣著明白裝糊塗,繼續問:「說謊,你都打出去十幾通電話了,怎麼,有急事找她?」
「沒有……我……我實話還是,我們兄妹倆關係並不好,之前因為錢的事鬧掰了。」
「為了保險賠款?」
曾國慶的臉像吃了死耗子一樣黑:「對,因為保險是在她手裡買的,她覺得我應該把錢對半分。」
「可以啊,因為錢,你一手策劃了殺妻騙保的計劃。」
「你胡說,我沒有,宋嵐的死,真的是一場意外,就算你非說不是,那嫌疑最大的也不會是我。」
寧遠洲眉頭一挑:「哦,那你說說看,還有誰?」
「宋嵐的前男友,她出事那天,和那個男的在一起。」
最後那句,曾國慶幾乎是喊出來的。
「差點忘了,宋嵐到底是怎麼死的?」
寧遠洲一直想煽動他的情緒,現在看來目的已經達到。
「被火燒死的,她被這我跟那男的去賓館開房,然後賓館著火了,她沒跑出來。」
曾國慶這回憶這些細節的時候,眉頭一直在跳,這是高度緊張時,引起的面部肌肉痙攣。
「發生這種事,你就沒懷疑過是有人蓄意縱火?」
曾國慶搖搖頭:「後來派出所的人調查過,起火的原因是賓館亂接電源,引發短路造成,只能說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