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把金框眼鏡架到鼻樑上,秦臻又恢復了那個扶風弱柳的模樣。
鎖掉在地上,銜接的鐵片撕開來好大一道口子。
屋裡沒開窗戶,進去熏的慌,邊邊角角都發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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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著家徒四壁,但牆上都貼了報紙,地面乾乾淨淨,看得出來,宋嵐生前是一個很喜歡收拾的人。
趁著寧遠洲在裡面檢查,秦臻索性站在過道里,想找個鄰居問問。
一陣穿堂風吹過牆壁外面的大裂口,筒子樓不抗風,人冷的受不了。
秦臻剛要鑽進屋,這時,斜對面的門忽然打開,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婆婆拎著菜籃子,正要去買菜。
「婆婆,您好,我是對面宋嵐的親戚,您知道她去哪了麼?」
老婆婆眼睛有點花,半天才看清說話的人是誰。
「你來晚了,宋嵐去年死的,屍骨都爛成泥了。」
秦臻裝作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繼續問:「怎麼會這樣,我姐夫沒告訴我啊!」
「別提那個負心漢,老太婆我一個人住在這,宋嵐跟我聊的多,她男人在外面還有個家,她懷不上孩子,男人索性不回來了。」
老婆婆嫉惡如仇,為宋嵐趕到可惜。
「阿婆,我姐夫以前也住這?」
老婆婆癟著嘴笑道:「他一沒文化,二沒手藝,不住這就剩橋洞可以選了。」
老人著急買菜,沒功夫跟秦臻扒瞎,隨便聊了兩句,急匆匆往外走。
聊天的間隙,屋裡,寧遠洲在檢查床鋪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一張團成團被壓癟的單據。
攤開來一看,居然是一張保險單。
投保人是宋嵐,受益人是丈夫曾國慶,保單是人生意外險,賠款金額三千萬。
三千萬可不是小錢,它足夠解決普通人幾代人的花銷。
新聞里別的地區殺妻騙保案的資訊不少,寧遠洲不敢掉以輕心。
宋嵐是去年五月份死的,排除病逝,就只剩下猝死或者意外。
但一般發生意外,家屬都會選擇先報警,可這個熟知的流程放到曾國慶身上卻沒有出現。
寧遠洲把保險單收好,繼續和花生查看其他地方。
秦臻從外面進來,走廊里風大,他腳都凍僵了。
「呼,這天真冷,剛才我問過隔壁鄰居,她說最開始曾國慶和宋嵐是一塊住這的。」
「嗯,我這邊找到了一張平安保險單,金額是三千萬,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曾國慶。」
花生一聽這,立馬停下手上的活:「寧隊,不會是殺妻騙保吧。」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見兩人若有其事,秦臻再次打斷:「還是先去會會曾國慶再說吧,鄰居說他在外面還有個家,和妻子分居是因為她懷不上孩子。」
屋裡的邊邊角角都被翻過一遍,畢竟人都死了一年多了,能找到的線索少之又少。
風鈴公寓離建湘路不遠,開車過去十幾分鐘。
三人從筒子樓里下來,之前要過錢的年輕乞丐又一次圍上來,寧遠洲沒理他們,徑直跑上車,斷後的花生往馬路上看了看,確定他們沒留神這邊後,抬腿給了乞丐一腳。
隊伍的規矩太多,這也不行,那也不妥,要不是有命令在身,他可沒心思伺候。
花生活動了幾下手腕,出來後又戴上了一張人畜無害的愣頭青面具。
路上積水越來越深,已經有排污工過來了,寧遠洲開車繞過他們,調頭駛向風鈴公寓。
曾國慶的婚姻狀況是二婚,有一個兒子,第二任妻子叫何雪芬,跟他一般大。
有意思的是,他和第二任妻子領證的日期,居然是宋嵐的頭七。
當時,他兒子三歲半,出軌是定局,但薄情寡義也演繹到了極致。
車開入地下車庫,三人乘電梯來到15樓,走廊右手邊就是曾國慶的家。
花生上去摁的門鈴,隔了一會兒,屋裡傳來一個女聲:「來了!」
門一開,最先探出頭來的是小孩,眼睛挺大,皮膚白白的,看到陌生人,搜一下又鑽進女人的懷裡。
「您好,請問找誰?」
「警察,曾國慶在家嗎?」
花生上前,跟她接洽。
一聽是警察,女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不好意思,你們找錯人了。」
剛要關門,屋裡忽然傳來一個人雄厚的聲音:「雪芬,誰啊?」
寧遠洲拉開花生,側身進去:「警察,你是曾國慶對吧!」
上下打量這個家,和宋嵐住的筒子樓完全是兩個世界。
曾國慶納悶的看著門口,花生和秦臻後腳進來,他端茶的手微微發顫,努力咽了口唾沫才回過神。
「你們找我啥事?」
「關於你前妻宋嵐的事。」
寧遠洲故意加重了前妻的咬字,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提起宋嵐,曾國慶的表情更加古怪,他放下茶杯,衝著何雪芬努努嘴,對方趕緊放下孩子去泡茶。
「我前妻去年已經死了,之後我辦理了離婚手續,人要往前看,我再娶不過分。」
「那這孩子怎麼算。」
出於不給孩子的童年留下陰影,寧遠洲的聲音壓的很低。
曾國慶和宋嵐是去年離的,今年孩子四歲半,這個謊圓不過去。
「就算是我不忠誠在線,宋嵐有不孕症,我老早就想離了。」
曾國慶的目光躲躲閃閃,一看就知道心裡有事。
交談的間隙,何雪芬已經把茶端上來了,怕孩子聽到不還得話題,她收拾好後,直接抱起小孩進了臥室。
「我們調查到宋嵐在生前曾買過一份人生意外險,受益人是你。」
曾國慶的嘴角開始抽搐,那張國字臉傷暗藏風雨。
「是我又怎樣,這錢我不偷不搶,是應得的。」
「應該不應該,你良心最清楚,先不說這個,你再看看這張圖,上面的菜式熟悉麼?」
寧遠洲把那幾道墳頭點心的照片推過去,曾國慶拿起來一看,納悶的問:「這不就是雞蛋羹,肉丸子,果凍麼!」
「如果我告訴你是用人腦,人肉,屍油做的呢!」
曾國慶把嘴張成一個橢圓,半天說不出來話。
「這……」
「背景你應該熟悉,逼近這個墳地是你親自挑的。」
「我……這……這是宋嵐的墳。」
「沒錯,這些點心也是宋嵐的貢品,最近你有家人聯繫不上麼?」
曾國慶臉上的汗越來越多,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我,我妹妹兩天沒接電話了。」
「她是幹什麼的,在哪上班?」
交談進行到這,寧遠洲的心也跟著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