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珍愛生命,遠離叛逆

  車裡噴了香水,味道淡淡的,蓋過了厚重的煙味,和老師很般配。

  他把禮盒遞過去:「莫老師,別來無恙,送你個小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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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看我是情分,禮物就算了。」

  莫雨把東西推回去,並不準備要。

  「老師別跟我客氣,小東西,不值錢的。」

  「這個牌子的絲巾在網上都得賣五位數,你蒙誰呢!」

  莫雨打了個哈切,平常這個點,她都準備洗洗睡了。

  「老師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也沒變。」

  「哈哈哈……人老了,倒是你,混得不錯,終於懂事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車從前面的十字路口掉頭,去往縣城最繁華的商業街。

  「老師別取笑我,錢不是衡量快樂的標準。」

  「嗯,快樂得打從心眼裡,不是錢眼裡。」

  「那老師你呢?過得快樂嗎?」

  他的問題讓莫雨愣了一下,半天才道:「嗯,如果我兒子能讓我早點抱上孫子的話,我會更快樂。」

  「聽說老師的兒子後來上了警校!」

  「別老說我啊,你忽然打電話過來,應該不僅僅是約我吃飯這麼簡單吧!」

  話畢,車已經抵達商業街入口處,范山領著莫雨,推開了一家火鍋店的門。

  問服務員要了個包廂,鍋底很快被端上來。

  酒紅色的湯在鍋里翻滾,莫雨把牛肉下進去道:「多吃點,我記得你以前無肉不歡的。」

  「嗨,那會兒還小,巨能吃,我爸老開玩笑,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他半調侃的話,讓莫雨夾肉的動作瞬間頓住,二十年了,當年不懂事的少年已經成長為獨當一面的男子漢,只可惜作為父母,沒能看到兒子的成績。

  「都過去了,你父母看到你現在過得好,會欣慰的。」

  「可是老師,我過不去,我心裡過不去!」

  范山開了一瓶白酒,倒出來一大杯,仰頭干到底。

  「你少喝點,傷胃!」

  「老師,你別管我,我恨我自己,如果……如果當年我稍微懂點事,收斂點,我父母也不至於……」

  范山說不下去,氣惱的揪著頭髮,悔恨的眼淚掉在碗裡,激不起一點漣漪。

  莫雨見他這樣,眼眶也跟著紅起來,她摁住范山的杯子,不讓他灌自己酒。

  「別喝了,人要往前看,不要被過去絆住腳。」

  「那老師你呢,你恨我嗎?」

  莫雨搖搖頭,吃了一口肉道:「我活得好好的,沒事兒恨你幹什麼!」

  「我害你從天台上摔下來,打那以後你身體一直不好,我不信。」

  「孩子,那只是個意外,跟你沒關係。」

  「對不起……我……我去趟洗手間。」

  他放下筷子,朝外面走去。

  由於動作太大,打落了凳子上的包,一個堅硬的東西從裡頭掉出來。

  「這是什麼?」

  莫雨彎下腰,看清楚那東西後,臉色瞬間鐵青。

  「這……翡翠玉簪……怎麼會在他手上!」

  剛想要撿起來,包房的門咔嚓一響,范山回來了!

  「老師……」

  「這隻簪子,從哪兒來的?」

  范山不以為意的走過來,繼續吃肉:「這個啊,路上撿的,老師喜歡就拿去!」

  「這……」

  隨著時間的推進,市局這邊已經大概掌握了范山的心中,他在二十分鐘前剛剛進入桃源縣。

  在這之前,寧遠洲把那張側寫圖發給寧大川過目。

  對方一眼就認出,那是老婆以前的學生,叫范小山!

  這個人少年時代行為惡劣,曾因為過分任性,害死了自己的父母親。

  出事那年,范小山才十五歲,他是桃源縣一中的學生,在莫雨帶的那個班。

  范小山是學校的校霸,成天和社會青年廝混,常常被教導主任請進辦公室喝茶,卻屢教不改。

  初三上學期的夏天,晚修時,范小山照例翹課跑去黑網吧上網,回來的時候碰到一個晚歸的女同學。

  女孩衣衫不整,臉上還有巴掌印,她走的很吃力,蹣跚走進校門口,倒在保安室里。

  剛巧後腳范小山翻圍牆的時候被保安抓包,後續,他被女孩指征猥褻。

  出於范小山在眾人眼中印象其差,這個髒帽子扣在他頭上,摘都摘不下來。

  輿論的聲音無法克制,很快,女同學的家長就鬧到學校里,范小山瞞不住,被父親摁在校門口一頓打。

  他百口莫辯,從指征他威脅後,冤枉她的女同學一直沒有出現。

  范小山不想受委屈,偏激的跑到天台,要以死自證清白。

  那天是個艷陽天,壓抑了一個多星期的范小山,終於待不住,徹底爆發。

  他又氣又無奈,父親不由分說的拳腳讓他恨得牙痒痒。

  帶著那份青春的果敢,他來到了教學樓的天台,站在上面往下看,人跟玩偶似的,渺小的很。

  發現他的老師立馬報告校長,隨後范小山的爸爸和班主任莫雨衝上去。

  爭執中,莫雨和老范被范小山推了一把,莫雨運氣好摔在四樓的平台,斷了幾根肋骨,撿回來一條命,但老范就沒這好運氣了,從七樓倒插蔥栽下來,撞到頭當場斃命。

  事發後兩個月,范小山休學在家,染上菸癮和賭癮,母親好說歹說,被墮落的范小山摁在地上打。

  絕望之下,拿麻繩自掛客廳。

  出殯那天,派出所的人把真相查清,原來說謊的女同學是受另一所學校的人指使,起源於對方打群架輸給了范小山,故而起了報復的心思。

  但這一切都遲了,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范小山徹底失去了家。

  這個消息傳到寧遠洲耳朵里,他撂下電話,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壞了,媽!」

  他不敢跟寧大川透露這個情況,隨便找了個藉口,掛掉電話。

  榕城距離桃源縣有段距離,他給花生留了條信息,把油門踩到底。

  大片大片的夜色被遠遠甩在身後,儀錶盤上的指針,不規則轉動,寧遠洲急出來一腦門的汗。

  老媽的電話沒人接,范小山已經被警察例如追捕名單,他最害怕的是對方狗急跳牆拿母親做人質。

  與此同時,桃源縣的火鍋店裡,范小山和莫雨之間的氣氛,有了微妙的變化。

  「這是我讓兒子帶給未來兒媳婦的!」

  莫雨把翡翠玉簪擱在桌上,頗有種興師問罪的意思。

  「老師別這麼看著我,我不是小偷!」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在外面犯事了!」

  莫雨有些激動,范小山什麼秉性她再了解不過,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是不可能回來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