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過,秦臻從私人病院出來,在這之前,他特意給護工留下一筆錢,讓他對童天明照顧得更上心。
醫院外圍有一個大花園,秦臻在一塊石墩上坐下,問唐潮要了一根煙。
「別抽了,你身體剛好點,少吸食尼古丁。」
唐潮緊緊捂住口袋,後退幾步故意離他遠點。
「沒事,死不了,借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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坳不過固執的他,唐潮只能沒好氣的掏出打火機扔過去:「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作踐自己又能怎麼樣?」
秦臻被濃烈的煙味嗆到,捂著胸口大聲咳嗽著。
「怎麼,你覺得梅姨有問題?」
「我早就發現了,她雖然每個月定時會交代財務給我發帳目表,但稍微用點心思去核對就知道,裡頭有些數對不上號,我不拆穿她,有我的原因!」
「那現在,你準備怎麼辦?」
「回家!」
「撕破臉?」
「不,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
秦臻抿著嘴,猜不到他心裡憋著什麼主意。
「滴滴滴」
聊天的間隙,一通電話打進來,秦臻叼著煙,翻出手機一看,來電人正是梅姨。
「喂!」
「秦臻,你在哪?」
「在我爸這!」
「你,你都知道了!」
「不然,你還準備瞞我到什麼時候?」
「孩子,你相信我,我這樣做是有原因的!」
「沒什麼好解釋的,我待會兒會回去。」
秦臻沒耐心聽她狡辯,剛要掛電話,梅姨話鋒一轉:「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謠謠回來了!」
「什麼!」
「我們的保釋申請通過了!」
這倒是個新大陸,秦臻重重的抽了口煙,板著臉道:「哦,那挺好的,接風了麼?」
「我們在吃飯呢,你要不要過來?」
「我就算了,中午老宅見,掛了!」
聽筒那頭夾雜著說說笑笑的畫外音,秦臻聽得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怎麼回事?她怎麼回來了?」
唐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白灰,一臉不可思議。
「不知道,走吧!」
把菸蒂扔進垃圾桶,秦臻的背影單薄而堅毅。
剛才在病房裡,他已經發泄過,積壓的情緒全部宣洩,人反倒輕鬆很多。
唐潮跟上去,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沒事兒,兄弟,哥永遠站在你這邊。」
「謝謝你能陪我來,真的!」
秦臻站定,真摯的眼神,讓唐潮心虛不已。
兩人路邊攔了一輛車,儘管心裡再不情願,也到了該回老宅的時候。
出租現在五一路停下,畢竟是人家的家事,唐潮不好參與太多。
回到老宅已經是十點半,秦臻深吸了一口氣,收拾好情緒走進院子。
大門是開著的,客廳里的電視機聲音開得特別大。
「我回來了!」
他走到玄關,換過鞋,期間,童謠坐在沙發上,頭也沒回。
「回來啦,謠謠,快叫哥哥!」
梅姨從廚房出來,身上還穿著碎花圍裙。
客廳里,童謠別過頭,不屑的瞟了秦臻一眼:「哥!」
「嗯,這個送給你!」
為了裝蒜裝到底,秦臻中途還回了趟博物館。
之前有對耳環,童謠一直想要,但那是母親秦玉的遺物,他始終沒鬆口。
「死人的東西,我才不要!」
童謠任性的把木盒摔在地上,也不管東西摔沒摔壞。
秦臻心裡窩著火,但局勢在這裡,他強壓著沒有表現出來。
兩人的對峙迎來萬勇看戲謔的目光,他像個看戲的觀眾,生怕錯過秦臻表情里的細節。
「不喜歡可以不要,摔東西可不是什麼好習慣,你不是三歲小孩,在牢里呆了兩年,這點反省都沒有嗎?」
童謠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反應,這要是放在以前,秦臻只會用仇視的目光瞪著他。
「這是我家,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管不著!」
「謠謠,不許胡說,這也是你哥哥的家。」
或許是女兒的話說的太絕對,梅姨唱白臉,不痛不癢的訓斥了她幾句,實則是想看看秦臻還有什麼把戲。
「媽,我說的是事實,他姓秦,不姓童!」
「妹妹,話別說的太滿,你的兇案資料還在我手上,我隨時可以去市局裡參你一本。」
這話是說給梅姨聽的,今時不同往日,童謠是保釋,不是無罪釋放,只要稍微有點不對經,監獄那邊就會過來人,把她弄走。
「你敢威脅我,你這個小人!」
「妹妹,沒人教過你,不能用手指著長輩說話嗎?」
「你!」
「夠了!謠謠,給哥哥道歉!」
梅姨把圍裙摘掉,狠狠的瞪了童謠一眼。
「我不,憑什麼!」
「道歉!」
「我就不!」
梅姨一直在等秦臻鬆口,但這次,她似乎等不到了。
一個巴掌高舉在空中半天,最後還是落在童謠臉上。
啪一聲響,女孩臉上很快浮出一個五指印。
童謠不敢相信的捂著發紅的臉,哽咽道:「媽,你為了他,打我!」
「這一巴掌是讓你知道,說話要有分寸!」
梅姨板著臉,怪自己養女兒的時候太放縱,沒有教會童謠自保,孩子完全聽不出來秦臻話里另外一層意思,天真的用驕縱跟人叫板。
「我上去休息一下,飯好了叫我!」
撿起地上的耳墜,秦臻和萬勇擦身而過,他以前還會顧及家庭團結,現在看到臥床不起的童天明,心裡最後的柔軟也消失殆盡。
鏡頭的另一邊,寧遠洲左等右等,終於等來了那個不正經的老爸。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樓下,他用冷水洗了把臉,強打起精神下去接。
上次見面還是過年,一大家子圍著飯桌吹牛逼,喝大酒,寧遠洲爛醉如泥,抱著馬桶睡了一宿都沒人管。
「兔崽子,過來!把後備箱的東西搬上去!」
寧大川還是老樣子,因為要開會,身上還穿著正裝。
「什麼東西?」
「你媽給你準備的土雞蛋,還有鹹肉!」
「寧大川,你該不會是想我了吧?」
「去去去,要點臉,都是你媽置辦的,跟我沒關係!」
「扯淡,這雞蛋超市的標籤還沒撕呢!」
被兒子拆穿後,寧大川報複式的瞪大眼睛,吼道:「你愛要不要,不要扔了!」
「別啊爸,浪費可恥!」
父子兩一前一後上了樓,今天風大,寧大川穿的少,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個子很高,寧遠洲完美的遺傳到了他的基因。
年近花甲,他的背還挺得筆直,頭髮來之前染過,看起來精神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