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謠,你還小,媽媽都是為你好。」
「哈哈哈,為我好,二十年啊,媽,我要在這裡待二十年。」
「謠謠,對不起,原諒媽媽」
梅姨的眼淚是真的,但腦子卻無比清醒。
監獄是關押犯人的地方,也是保命的地方,只要呆在這,就能免受風吹雨打,就不用和秦臻一樣,面對綁架、恐嚇、脅迫的威脅。
母子兩一個淚如泉湧,另一個毫無波瀾,秦臻見梅姨哭得上氣不接,一把奪過電話:「童謠,你怎麼回事?好好跟你媽說話!」
「呵,我媽,現在都快變成你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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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
「賤人,哪天我出去了,絕對不會放過你!」
童謠因為用力,手腕剛剛包紮好的地方又開始滲血。
秦臻對她突然的變臉不明所以,只有梅姨猜到,在她沒來探望的這段時間,應該有不聽話的狐狸溜進來過。
「把電話給我,我還有話要說。」
她重新奪回主動權,擦乾眼淚,鎮定道:「謠謠,你信我還是信外人!」
童謠沒說話,礙於秦臻在場,有些話她只能爛在肚子裡。
有件事她始終搞不明白,為什麼每次來探望,母親都要把秦臻喊過來,就像是在演一齣戲,一出只有一個觀眾的好戲。
「我放我出去,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童謠徹底坐不住,她站起來,瘋狂的砸著玻璃板。
裡面的看守聽到聲響,衝進來,把她架了下去。
「放開我,冤枉啊,讓我出去,姜紅梅你是魔鬼嘛!」
童謠的呼喊穿不透玻璃罩,但母女連心,梅姨還是能從她的口型里知道女兒說了什麼。
被記恨也好,留下罵名也罷,她只想女兒好好的,其他的她都背得起。
黃馬甲的身影消失在鐵門盡頭,梅姨背過身,把臉上的淚痕擦乾。
這種母女反目的戲碼秦臻還是頭回見,在這之前,童謠儘管不待見他,可對梅姨還是恭恭敬敬的。
雖然不清楚她們具體在聊什麼,可隔著一層玻璃,他還是能通過口型,猜出來一個大概。
探視的時間還沒夠二十分鐘,登記完出去的時候,天空驚現一聲炸雷。
秦臻趁著梅姨去廁所的間隙,偷摸跟看守套近乎。
從他嘴裡打聽到,就在昨天這個時候,來了一個生面孔探視童謠
過程中,那人一言不發,只是簡單的坐著,坐夠二十分鐘後,起身離去。
看守所保留了探監的影響資料,但沒有上面的命令,不可能隨便給不相干的人看。
監獄每天都要列行檢查,童謠關在重刑犯區,為了避免發生惡性事件,所有囚犯都是分開關押的,只有在工作的時候,才會放逐到一個房間裡。
牢房沒有利器,出入都需要經過檢查,童謠用來自殺的是一根原子筆,工作時,用來登記出勤名單的。
因為受傷,獄警把她調到隔離間,在這以後的半個月,她都將在這間與世隔絕的小單間裡渡過。
梅姨在洗手間裡抽完了一根煙,女兒今天的處境,都是拜她所賜。
眼看著孩子日漸消瘦,她心如刀絞,可刀口舔血的人是沒法擁有軟肋的,一旦被敵人盯上,軟肋就會成為對方威脅自己的籌碼。
手機里有十來個未接電話,都是萬勇打來的,梅姨重新補了個妝,收拾好心情出來。
她之所以一定要把秦臻喊過來,就是為了方便日後對他施壓。
這個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雖然是在暗中偷窺,但對方的秉性她始終了如指掌。
秦臻狠不下心,也沒法坐視不管,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發生了那種惡性襲擊事件,他還會賴在榕城不走。
外面起了大風,秦臻在看守的幫助下,從樓上下來。
回到車上,梅姨已經整理好情緒,童謠自殺一事,引起了監獄的強烈關注,在那麼多雙眼睛的監視下,她能輕舉妄動的機率很小,梅姨可以暫時把心放肚子裡。
車裡開著暖氣,有些悶,梅姨緩緩開口:「你身體這樣,還陪我跑這趟,辛苦了。」
她從包里拿出一副墨鏡,夾在鼻樑上,秦臻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還好吧!」
「哎,這孩子,從小就驕縱,怪我沒教育好,她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你別往心裡去。」
秦臻心裡也不好受,他揉著開始抽疼的膝蓋,小聲道:「她估計是聽到了什麼,說你有我這個繼子,不顧她這個女兒了。」
話是他故意說的,為的是試探一下梅姨的口風。
「我知道,因為以前的事,你對我有意見,我也承認,我之前對你不好,但是現在」
這種忽然煽情的把戲讓秦臻非常不適,感情牌也得分人,打得好皆大歡喜,打得爛盡出洋相。
「現在這樣挺好的,你別多想,我儘快找機會給童謠翻案!」
隨著鎮痛藥藥效的消失,大腿上的槍眼開始痛,秦臻強忍著,頭上的汗越來越多。
看著他逐漸煞白的臉,梅姨催促司機加快返程的速度。
此時,另一邊,寧遠洲已經驅車來到南郊公園。
朱曉雨住在二單元六樓,從電梯裡出來,右手邊就是他家。
李炎敲的門,朱曉雨認得他的聲音,以為是偶像來發福利了,屁顛屁顛跑出來。
「怎麼只有你,晚晚女神女呢?」
他穿著一個跨欄背心,屋裡開了暖氣,他整張臉熱得通紅。
李炎精神頭不好,強撐著道:「進去說話。」
房子是四室兩廳的戶型,這個地段靠近地鐵口,房價有點小貴,外圍是個大花園,能在這棲身的,大都是中產。
來之前,寧遠洲托花生查過朱曉雨的底細,這傢伙是宅男沒錯,同時也是個高級程式設計師,請他做項目的人不少,酬金很可觀。
客廳的裝修較為簡單,一張灰棕色沙發上還有幾個菸頭躺出來的洞。
「你好,朱先生,我是市局刑偵隊的警務人員,周晚晚於今天下午三點半,死於破傷風引起的喉痙攣窒息,我們調查到你曾在上個月中旬的見面會上,送過她一個錦囊,所以特意.」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朱曉雨手上的水杯,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摔成好幾瓣。
「你,你說什麼.」
「我知道你會有點難接受.」
「你說周晚晚死了!」
朱曉雨再次打斷他,整個人脫力,癱坐在沙發上。
李炎沒那麼多精力跟他囉嗦,吼道:「對,她死了,全身潰爛而死,你滿意了吧!」
他把拳頭捏的咯咯響,衝過去,一把揪住朱曉雨的衣服,反手給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