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尾的車身失去控制,悶頭撞向院牆,砸下來磚頭瞬間把車頂壓塌。
萬勇見狀,猛踩了一腳油門,用力頂了前車的車屁股一下。
秦臻從後視鏡里和萬勇對看了一眼,緊接著,後車的馬力越來越大,抵著他的車一路開出小巷。
夜幕中,警笛聲四起,寧遠洲在來之前就跟緝毒警打過招呼,現在估摸著,他們已經開始收網。
但遺憾的是,寧遠洲沒有看到碼頭被抄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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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受重傷,尤其是胸口,被人用殺豬用的吊鉤,勾進去兩個洞,已經感染,導致他高燒不退。
張林昆的情況更差,珊瑚港的醫院廟門小,只能暫時穩住傷情,至於手術還得等市醫的救護車過來。
醫院的走廊上,秦臻來回度步,把唐潮頭都晃暈了。
「我說,你能不能消停點,相信醫生,他倆命大,會沒事的。」
唐潮的胃裡翻江倒海,不知道是不是著涼了,剛才去外面吐了好幾次。
秦臻嘆了口氣,靠在牆上,煩躁的去摸煙,發現煙盒裡空空如也。
一陣穿堂風從門口吹進來,鐵門嘎吱一響,似乎有人進來了。
唐潮用胳膊肘蹭了蹭秦臻的腰道:「喂,他叫你呢,看看門口。」
視線盡頭,某人正在沖他招手
這次火拼要不是有萬勇在,他們早就被斧頭幫打成篩子了。
秦臻不想欠別人人情,尤其是姓萬的,他拿起長椅上的衣服,披到肩上,一瘸一拐走到門口。
陽台上,萬勇叼著一根煙,淡漠的問:「冷靜了沒?聊聊?」
「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
帶著濃濃的個人成見,秦臻不大想跟這人有過多的接觸。
「好歹我也是你們的救命恩人,你就這態度?」
對方望著遠處,冷冷的笑了兩聲。
「梅姨讓你來的?」
外面雨嘩嘩下,蓋住了他們的攀談聲。
萬勇不大想把姜紅梅牽扯進來,抽了口煙解釋道:「跟她沒關係,我是為了童家的生意。」
這個藉口找的特別好,但秦臻知道,對方並不是忠誠的人。
「我還沒開始問,你就在為某個人開脫了。」
「隨你怎麼想,高雄,也就是斧頭幫老大禿鷲,在上個月,劫了我們一批貨,我盯他挺久了。」
「貨?什麼貨?」
萬勇沉默了幾秒道:「一批成套的編鐘,臨市有個富豪破產了,他的私人博物館要轉手,我覺得就那套編鐘值點錢。」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鬼話!齊如意呢,他是你的手下,現在莫名其妙死了,你應該很慌張才對。」
聽他這麼一說,萬勇忽然笑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我為什麼要慌,他又不是我弄死的,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不過沒關係,警察會酌情考量,至於那塊玉如意,的確是我的,到時候你得想辦法,幫我從裡頭那小子手裡要回來。」
「呵,我為什麼要幫你?」
「就憑我知道你的秘密。」
秦臻警惕的後退了一步:「什麼秘密?」
「這個。」
他拍了拍外套的口袋,那裡頭有一把槍。
秦臻的眼皮狠跳了幾下,故作鎮定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國內不准私下買賣軍火,被抓到,是要判刑的!」
秦臻沒說話,的確,為了以防萬一,他通過朋友手裡的渠道,買了一把手槍。
眼下黑狐和金蟬都還沒線索,如果就這麼進去了,他鐵定不甘心。
「你想怎麼樣?」
「我們是一類人,你有的我也有,今天我開槍的事你就當做沒看到,我來這的原因我自己會跟警察解釋。」
「你在害怕!」
「對,我跟你一樣,不想吃牢飯。」
一陣風捎過來一襲雨,秦臻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了微妙的鬆動。
已經快九點了,緝毒警已經把碼頭收拾乾淨,他們的人偽裝成斧頭幫,等著走私船上鉤。
除了被寧遠洲炸毀的軍火庫,禿鷲還有一倉庫的白粉,在突擊行動中,斧頭幫被包了餃子,唯獨禿鷲,他跳河逃走了。
因為暴雨,引發了山坡塌方,救護車被攔截在路上,一時過不來。
醫院裡,秦臻從昏聵中醒來,唐潮把衣服蓋在他身上,萬勇已經走了。
秦臻用力摁住狂跳的太陽穴,翻身起來:「我怎麼睡著了!」
「你丫昨天晚上流了那麼多血,嗜睡很正常。」
唐潮頂著黑眼圈,胃裡空空如也,剛剛又吐了兩次,嘴裡全是胃液的酸味。
「他們呢?人怎麼樣?」
「嘔!高速多處塌方,救護車過不來,那邊在想辦法。」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我去給你倒點熱水。
「謝謝,你說我是不是有了!」
「有個燈籠,肚子裡都是下水。」
從護士站要了一杯薑茶,唐潮軟趴趴的倒在長椅上,揉著癟下去的肚子。
手術已經結束,寧遠洲還沒脫離危險,重症監護室的門關的死死的,他們壓根進不去。
「唉,希望菩薩保佑吧。」
「你什麼時候這麼迷信了。」
秦臻沒說話,把衣服還給他。
等到夜裡十點半,碼頭那邊再次傳來槍響,火拼持續了四十多分鐘。
爆炸的氣浪將珊瑚海的夜空點亮,在一片絢爛中,緝毒隊大獲全勝。
和紅雲相比,醫院倒顯得清冷了。
外頭,一個身著雨衣的人站在暗處,死死盯著大院門口。
他懷裡揣的槍已經捂熱,弟兄沒了,東西沒了,他好不容易從牢里出來,還沒東山再起,就變成了窮光蛋。
禿鷲是個狠角色,他不怕死,怕的是死的沒有意義。
此時此刻,毀掉他霸業的罪魁禍首,就躺著這間醫院的二樓。
他的右眼上纏著一塊棉紗布,托寧遠洲的福,眼球已經徹底報廢,他成了一個獨眼怪物。
雨聲恰到好處遮掩掉他的腳步,後門的保安裹著毯子呼呼大睡,他趁機偷溜進去。
上了樓,重症監護室在走道盡頭,他剛想動手,愕然發現了兩個礙眼的傢伙。
手槍里有六發子彈,怕不夠用他還準備了備用彈夾。
四肢被凍得有些僵硬,他把食指放進嘴裡暖了暖,而後快速掏出手槍,瞄準其中一個。
巨響中,一個查房的醫生打開門,子彈正好擊中門板,木片炸開了花。
唐潮最先察覺到不對勁,扭頭一看,第二發子彈又響了。
「秦臻,臥倒!」
他大喝一聲,把人撲倒在地。
禿鷲專程為了殺人來的,至於殺幾個都隨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