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交通警察的協助,在偌大的榕城公共運輸網裡,寧遠洲鎖定了一輛車牌號為M567K的黑色轎車,根據路口各個角度的監控來看,李慧應該也在車裡,而且很有可能是被蘇耀威挾持了。
為了把轎車攔停,寧遠洲遠程指揮警力,在芙蓉高速的出口設置路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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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點路上的行車並不多,高速上,蘇耀威緊張的盯著導航地圖。
副駕駛上的李慧冷不丁動了動,她渾身疼得厲害,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
「你要帶我去哪?停車!」
「閉嘴,沒你說話的份兒。」
「咳咳.天晴死了,你知道嗎?」
李慧無力的抬起手,用力抓住蘇耀威的衣服。
對方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兇狠道:「一個賠錢的閨女,死了就死了。」
「那是你的親身女兒,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蘇耀威沒再說話,他用力踩了一腳油門,車廂離弦之箭,穿透黑暗。
只要從芙蓉高速下去,再走一段就是機場,他即將逃出生天。
可是越接近出口,他越是提心弔膽。
果不其然,從隧道里一出來,他就看到無數道追光,攔在岔道上,地面鋪滿了三角釘。
警察把出口堵住了,後退也沒有別的支路,再回到市區,肯定會被抓。
蘇耀威咬著牙,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啊,死吧!」
前有狼後有虎,橫豎都是一死,但他蘇耀威的命,只能拿捏在他自己手裡。
油門已經被踩到底,輪胎在高速旋轉中發紅髮燙。
汗滴在皮質座椅上,三角地刺破前輪,他努力控制好方向,就在即將撞破路障時,李慧忽然坐起來,推了他一把。
方向盤猛地往右偏,很快,轟隆一聲巨響後,車頭一頭撞在樹上,發動機里冒出陣陣青煙。
警員們見狀,立馬圍上去,已經頭破血流的蘇耀威還在做最後的抵抗。
他車上有十字弓,還有李慧這個人質。
踹開變形的門,一手環過妻子的脖子,鋒利的箭頭抵在李慧的額角,很快就把頭破劃破了。
車門被警察卸下來,蘇耀威拖著李慧站到明處:「都別動,退後,再過來,我就弄死她!」
這次的追捕行動,花生小組長,他招呼警員往後退,給蘇耀威讓出一條道。
他的車已經徹底不能用了,高速出口距離機場還有一段距離。
花生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學著寧遠洲的樣子深呼吸道:「你冷靜點,放下武器,我們可以談。」
「滾,我跟你談個屁,當我是蠢驢嗎,退後,給我準備一輛車,加滿油,立刻,馬上!」
蘇耀威非常激動,他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打算。
說著,他用力抵住李慧的頭,箭尖淺淺的扎進肉里,血流得更狠了。
花生咽了口唾沫,跟警員耳語,李慧傷的不輕,已經不能再拖下去。
「好,你先冷靜,我們可以給你車,別傷害她。」
在花生的命令下,警員們紛紛後退,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慧,忽然開口:「警官,別管我,開槍,殺了他,為民除害!」
「媽的,你閉嘴,我讓你說話了嗎!」
蘇耀威被李慧激怒,眼睛成了血紅色。
「蘇耀威,她是你老婆,你怎麼忍心」
花生嘗試勸說,可剛開口,就被人打斷了:「哈哈哈心,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心!」
「警官,我不怕死,你們開槍吧,打死他!」
李慧心如死灰,她趕緊全身輕飄飄的,腳像踩著棉花。
「媽的,你別以為我不敢!」
她的話一而再再而三,刺激這蘇耀威敏感的神經。
似乎是覺得跑不掉,他忽然改變了注意,手指慢慢挪到十字弓扳機的位置,李慧決絕的閉上眼睛。
嗖的一聲,箭頭扎進肉里,花生強忍著劇痛,抱著李慧,翻滾到路邊。
在危急關頭,他不要命的撲上去,提李慧擋下一箭,警員們立刻上前,把蘇耀威拿下。
雨點再次加大,把花生淋了個透,他半邊身體被挑染得鮮紅。
半夜十二點過,人民醫院,趙之恆從昏睡中醒來,他吃力的抬起手,拿掉臉上的氧氣面罩。
因為精神崩潰,他的眼睛深深凹陷。
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特別濃,他頭暈的厲害,眼睛不太能聚焦,看東西都是模糊的。
護士不在,床邊的點滴架上不斷傳來滴水聲,一股冰涼的液體流進血管。
斷片的記憶開始觸發,父親被謀殺了,母親萬念俱灰,趙之永這招無疑打在他們趙家的命門上,把一家人的所有情感關聯,一掌拍斷。
「嗚唔.」
趙之恆把被子蒙在臉上,記憶中自己都是讓別人哭,現在這些回力標全部回彈在自己身上。
心口空空的,他大張著嘴,用力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得太大聲。
已經是後半夜,走廊上靜悄悄的,護士的腳步放的很輕。
趙之恆瞪著眼睛,呆滯的看著天花板,房間裡開了暖氣,就在他打算閉上眼睛閉一會兒時,外面忽然飄進來一陣冷風。
他起了一臂的雞皮疙瘩,梗著脖子一看,黑乎乎的房門口,站著一個人。
儘管屋裡沒開燈,但單單看輪廓,他就認出來那傢伙是趙之永。
「你來做什麼?看我笑話!」
他無比慶幸趙之永來晚了一步,沒有撞破他崩潰的那一幕。
「大哥,醒了!」
趙之永關上門,依舊沒開燈,自顧自走到窗口,把鐵栓拉開。
「才三樓,你說,我把你從這扔下去,你會不會死!」
他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走到病床邊,把趙之恆架起來。
「你,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你還不知道麼!」
冷漠的聲音一點溫度都沒有,趙之永反手又把他摁下去,托起他的腦袋,把墊在下面的枕頭抽出來。
「我來幹什麼,來送你上路!」
「你!嗚嗚.」
厚重的枕頭壓住口鼻,掙扎中,趙之恆把點滴架都打翻了,扎在手背上的針被撕扯開,連著帶一塊皮肉。
屋裡暖氣和冷氣夾雜,外面雨水暫歇,秦臻放心不下,打聽到趙之恆住在人民醫院,特意溜過來看看。
從車庫上來,住院部三樓的走廊里,一個小警員縮在長椅上,睡死過去了。
唐潮伸了個懶腰,走過去踹了人一腳。
「喂,起來.不對,秦臻,出事了!」
小警員壓根不是睡著了,而是不省人事,他的脖子上扎了一根注射器,已經摁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