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五章 豪門糾葛

  下車時候,陳素芝還抹了抹眼淚。

  趙雲龍的屍體剛被抬出來,趙之恆看到後,眼皮動了動,他的精神狀態不大好,幾乎站不穩,被陳素芝扶著。

  「爸!」

  沙啞的聲音,讓所有警務人員朝他看過來。

  「別過去,你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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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素芝畫著素淨的淡妝,遮蓋了臉上的疲態。

  她用力抓著兒子的手臂,儘管是丈夫先對不起自己,但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這麼多年,多多少少有感情。

  兩個人的反應還算正常,唯獨趙之永,他冷著一張臉,半點表情都沒有流露。

  車庫的安靜得只剩下抽噎聲,在趙家人的崩潰中,又有一道射光照進來。

  一輛熟悉的車出現,秦臻把唐潮也帶來了。

  唐潮最近和蘇老闆接觸比較多,蘇家想賺快錢,集結了榕城的小商販,準備舉行珠寶文化展。

  本來場子都要搭好了,前段時間蘇家忽然說資金鍊出了問題,文化節停滯,唐潮作為顧問,連錢都沒拿齊。

  兩人從暗處走過來,唐潮和趙之永之間,有短暫的眼神交匯。

  看到裹屍袋裡的屍體,唐潮忽然拍手叫道:「這之箭我認得!」

  寧遠洲扒開人堆,一把抓住他的領子:「你認得?快說!」

  「是孫耀威的,他是武器收藏愛好者,之前我這裡有一把別人典當的十字弓,被他賣了去。」

  為了確定什麼,他推開寧遠洲,在屍體跟前蹲下,接過遞來的手套,仔細查看箭身,上面的雕花紋路是祥雲,驗貨的時候他也在場。

  「錯不了,就是那把十字弓,蘇耀威是頭老狐狸,他從來不跟警察打交道,你們還是趕緊行動吧,去晚了,黃花菜都涼了!」

  唐潮打了個哈切,車庫裡人很多,倒也不覺得冷。

  「花生,你帶幾個人,去蘇氏珍珠行拿人,二毛你跟胖大海去趟蘇家把蘇夫人請過來,另外,徹查幾個交通要道,絕對不能讓他離開榕城。」

  事發突然,蘇氏的股票已經跌破了冰點,蘇耀威隨時會破產,狗急跳牆的他,很可能會把資產轉移到國外。

  大部隊漸次離開,最終,車庫裡只剩下寥寥幾個工作人員。

  趙之恆眼看著父親被抬上運屍車,他沒出息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窩不窩囊!」

  趙之永離他遠遠地,生怕對方的懦弱會傳染到自己身上。

  「滾!」

  對方自討沒趣,起身去騷擾寧遠洲。

  「我說警官,蘇天晴的事你們查明白沒!」

  他毫無徵兆的蹲下來,臉在寧遠洲眼前無限放大,這種強大的壓迫感,讓很倍感不適。

  「有結果了,你的嫌疑解除。」

  「那就好,我們家老頭的事兒也勞你們多費心,他這輩子得罪得人多,能活到這歲數,已經是個奇蹟,哈哈哈」

  趙之永說著說著,忽然笑起來,他淡定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燃。

  「怎麼說他也是你爸,逝者已逝,你這樣說話,不怕遭報應麼!」

  「呵,報應,他侮辱我媽的時候,怎麼不怕報應!」

  此言一出,遭到了陳素芝的強烈的質疑:「不可能,他跟我說,是那個小賤人勾引他的!」

  「哈哈哈趙夫人,你是蠢蛋嘛,你信他的鬼話,他年輕的時候在外面多風流,你以為他就我一個私生子嗎?」

  這些秘密本來是壓在趙之永胸口的,他靠著這些籌碼,成功的威脅了趙雲龍,打入了趙家的內部。

  「不,這不可能!」

  陳素芝一直以為,趙雲龍就放過那一次錯誤,雖然丈夫的話她只信了一半,但最好的結果無非是酒後亂性,可如今,被趙之永一點破,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大半生有多可笑。

  「趙夫人,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抓住男人的錢就等於抓住了他的命,你也不算輸得太慘,至少跟我媽比起來,你們的日子舒適太多。」

  趙之永的話句句誅心,陳素芝向來是個要強的,現在當著別人的面,聽到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整個人氣到發抖。

  「媽」

  「之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媽,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你聯繫記者,明天登報,趙氏改姓陳!」

  陳素芝一把扯掉胸口的白花,坐進車裡,她從小手包里拿出一支口紅畫上,帶著一肚子火,離開現場。

  「媽媽.」

  趙之恆追著車跑了幾步,他的呼喊在車庫裡迴響。

  徹底回不去了,這個家隱藏著太多秘密,父母各懷心事生活了幾十年,而今秘密被一件一件拆穿,所有人都在遭受暴擊。

  「趙之永,我要殺了你!」

  崩潰的趙之恆,朝弟弟撲過去,把人壓在身下,雨點般的拳頭砸在趙之永臉上,他沒躲,反而越笑越大聲。

  「啊!放開我,我要弄死他!」

  扭打中的兩人被寧遠洲強行拉卡,趙之恆從來沒有如此失態,那個癲狂的模樣,把秦臻都震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趙之恆一直是優雅的貴族少爺,從頭到腳都被精心雕刻,愛面子又喜歡把別人當玩具。

  可現在,他自己也成了別人手中的玩具,承受著被玩弄於鼓掌的痛苦。

  「啊!」

  幾聲尖銳的喊叫刺得人耳膜生疼,趙之恆在極端的憤怒中昏厥,被警員緊急送醫。

  地上,趙之永吃力的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道:「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沒什麼事我先回去,至於老頭子,隨你們處置,骨灰我也不想要了。」

  他拍著衣服上的灰,一瘸一拐走出車庫,只留給大家一個背影。

  角落裡,唐潮一根接一根的抽菸,他嘴裡必須叼著點東西,不然他一定會控制不住笑出聲。

  和趙之永認識也有些年頭了,難得看到他這麼狼狽的一面,網絡上有很多毒雞湯,說什麼感情是軟肋也是鎧甲,但唐潮卻覺得不然。

  沒有任何感情能成為鎧甲,它只可能是讓你生活所迫的軟肋。

  一陣風吹過來,菸灰四散,秦臻被迷住了眼睛,下意識轉過頭,見唐潮臉上的肌肉在抽搐,忽然問:「你怎麼皮笑肉不笑的。」

  對方用手指家住煙,重重吐出一口煙圈:「有嗎?」

  「嗯,你現在的眼神看著挺恐怖。」

  「恐怖?怕我吃了你,還是怕我咬死你!」

  唐潮邪邪的勾著嘴角,抬手搭在他肩上。

  一邊說,還一邊做成唬人的表情,整個一三歲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