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嚇得手腳發軟,勉強擠出一絲理智,讓司機打電話。
彼時,寧遠洲剛剛回到市局,還沒提審薛無忌,就接到了新的報案電話。
時間已經快十點過了,第二個接到電話的人是趙之恆,一聽父親出事了,手裡的電話應聲落地,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
緩過來以後,他像瘋了一樣,拼命給趙之永打電話,心裡窩著一團烈火,如果真是對方做的,他一定要讓這個惡棍弟弟付出血的代價。
「滴滴.喂!」
打到第十次,電話終於通了,聽筒那頭傳來趙之永懶散的聲音。
「爸出事了,剛接到李秘書電話,有人在車庫用十字弓襲擊他,人已經走了,趙之永,是不是你乾的!」
趙之恆咬著牙,一口氣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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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什麼事呢,原來是老頭子死了,死了就死了唄,他死了家產就是你的,你不應該高興麼!」
「你特麼混蛋,趙之永,那也是你爸。」
「哼,我爸,我可沒這麼窩囊的爸爸。」
「媽的,趙之永,是不是你乾的!」
「大哥,這你可就冤枉我了,老頭在外面得罪的人那麼多,買兇殺人太容易了,而且,殺死他對我又沒好處,我何必弄髒自己的手。」
「你!」
「我什麼!你還是想想怎麼收拾老頭留下的爛攤子吧!掛了!」
「等等,趙之永.媽的!」
咣當一聲,手機被趙之恆砸在牆上,碎成好幾瓣。
雖然趙雲龍桃色新聞很多,但在趙之恆的記憶里,父親對自己還是很友好的。
失去親人的痛苦太沉重,他發泄完後,坐在沙發上,嚎啕大哭。
手機碎了,家裡的座機狂響不停。
他扶著沙發走過去,啞著嗓子接起來:「喂,媽!」
「之恆,你現在,趕快回來一趟,你爸瞞著我們,借了高利貸,現在催帳的人在家門口!」
「什麼!好,媽,你先別慌,我就回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趙之恆現在只能拼命抓住能抓住的。
從白沙堤別墅回老宅,車程一共半個鐘,愣是被他壓縮到二十分鐘內。
院子裡停滿了麵包車,十幾個帶著頭套的人手裡拿著鋼棍在門口叫囂。
他撞開鐵門進去,很快被一個莽漢拖下車,聽到外頭的動靜,趙夫人打著傘跑出來,呵斥住那幫催債鬼。
「夠了!我們風行珠寶不會少你們這幾個子,誰要是再鬧,一個子都沒有!」
畢竟半壁江山握在手裡,趙夫人的話更能讓人信服。
「媽,你別管,我跟他們談。」
「之恆,回屋去,把保險柜里的東西拿出來。」
「可是!」
「快去!」
趙夫人給他使了個眼色,他會意後,小跑進屋。
院子被雨霧覆蓋,十幾個壯漢虎視眈眈,趙夫人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她舉著花邊傘,如同一座雕像,屹立在風雨里。
「各位稍安勿躁,趙雲龍欠你們的錢,我陳素芝給。」
「趙夫人是個爽快人,你放心,我們也不想問難你!」
五分鐘過去,趙之恆吃力的拖著一個密封袋從樓上下來。
保險箱裡存的是金條,這個分量一個人都搬不動。
沉重的口袋在樓板上摩擦,短短的距離,就讓趙之恆除了一身冷汗。
門口,陳素芝收起傘,退回屋檐下,她張張嘴道:「之恆,把東西給他們。」
密封的口袋扎的很緊,解開一看,裡頭全是黃橙橙的金子,看得人心痒痒。
「媽,不能給!」
「你爸蓋的是公司的章」
她的話冷颼颼的,大院裡,風越刮越狠,十幾個大漢站在雨里,看到金子的瞬間,他們有上前了幾步。
為首的人露出狡詐的笑意,他快步過來,把金袋子拽過去,交給一旁的小嘍囉保管。
拿了錢,他們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甚至更加得寸進尺的逼近。
陳素芝老早料到這幫孫子不會善罷甘休,臉色一沉道:「字據呢?拿來!撕了!」
女人的威懾力不夠,很快就遭到了頭目的戲謔:「趙夫人,趙老闆借了我們一個億,算上利息,你得還我們三個億。」
他豎著三根手指,那個字據上的金額是改動過的,東西在他手裡,隨他怎麼說。
「少廢話,拿了錢走人,再往前,就別怪我不客氣!」
趙之恆憤怒的握緊拳頭,轉身折回屋裡。
剛才翻保險柜的時候,順帶拿了一把衝鋒鎗,這幫人都是亡命之徒,沒點威脅,是不會走的。
「喲,趙小老闆急了,這是幹什麼啊,有話好好說不行!」
頭目的笑聲無比刺耳,陳素芝進趙家快三十年,從來沒這般委屈過。
趙家的勢力遍布黑白兩道,這些混子是知道的,因為不入流,他們連件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媽的,都給我滾回去,不然我就給你們放放血!」
趙之恆出來的那一刻,手上多了一把衝鋒鎗。
頭目先是一愣,冷笑道:「呵,有本事你開槍試試,誰不知道趙小老闆只混白道,不管黑道上的事。」
說罷,他猛地轉過身,大喝一聲:「弟兄們,給我上!抄家!」
「你們敢!」
趙之恆大著膽子,對天幕放了兩槍,混混們的臉上,卻並未浮現畏懼的神色。
「媽,你先走,這幫傢伙就不是來和解的。」
「可是媽走了,你怎麼辦?」
「沒時間了,再不走我們都得折在這。」
「之恆.」
兩人爭執不下,這時,外院又駛過來一輛商務車。
車窗是開著的,趙之永從裡頭探出頭來,拍巴掌的聲音打破了對峙的局面。
「真是母子情深啊,趙夫人,需要幫忙嗎?」
他是來看戲的,從前的陳素芝多威風,現在卻連混混都能隨便欺負。
「是你!,你給我滾!」
見來人是趙之永,陳素芝的臉色更加不好看。
但儘管在不喜歡,他的出現,還是讓局面有了細微的變化。
混混們忌憚趙之永,卻不想到嘴的鴨子飛了。
這些二流子凝聚在一起,等待著趙家商榷後的結果。
「大哥,如果你願意跪下來求我的話,我可以保證你們的安全!」
侮辱性的話語一出口,就遭到了陳素芝的強烈反對:「之恆,別管他,把槍給我!」
陳素芝知道兒子在顧慮什麼,雖然害人的事沒少做,但終歸和親手殺人不一樣。
「媽,不行,你要是真打死了人,就真的跑不掉了!」
「媽都活到這把年紀了,難不成還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