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八章 忽略的細節

  童家的家業都是梅姨在打理,每個月的流水情況都會做好財務表報,抄送給秦臻一份,一年到頭,他什麼都不干,還能拿分紅,梅姨在金錢方面,也不是個吝嗇的人。

  這也是讓秦臻不解的地方,明明是對錢沒概念的人,非要在某些特殊時期裝作守財奴,連針對他也像演戲似的,說喊停就停。

  秦臻覺得這個線索必須轉告給寧遠洲,喝完碗裡最後一口湯,他匆匆起身,出門前還不忘誇誇每一道手藝。

  等院子裡的車走遠了,梅姨臉上的愁容還沒有舒展開。

  她沒有想到秦臻會這樣快和金蟬扯上聯繫,那個組織來拿警察都只知道冰山一角,他一個小老闆,拿什麼與之抗衡。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梅姨喃喃道:「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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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點左右,秦臻小跑著進入市局,寧遠洲和花生剛從蘇家回來,蘇母身體不適,來不來,蘇天晴的屍體暫存在冰櫃裡。

  秦臻進去的時候,寧遠洲還在合計趙之恆的事。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抬頭一看,一個熟悉的面孔站在門口。

  「你怎麼來了?」

  「來告訴你一件事!」

  寧遠洲納悶的看著他,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什麼事兒?又有么蛾子了?我忙著呢!」

  「趙之恆還有一個弟弟叫趙之永,他是趙老闆的私生子。」

  「啊,私生子!」

  寧遠洲用筷子扒拉了幾下已經沒有熱氣的米飯,一時沒反應過來。

  「沒錯,我去找過趙之恆了,他說紅嫁衣的確是他買的,但中途搞丟過。」

  「你認識他?」

  「嗯,他是我高中同學,我們有過節,還有,那件紅嫁衣,是他從金蟬手裡買來的。」

  這麼多線索,讓寧遠洲措手不及,合著眼前的傢伙,比警察的動作還要快。

  「你怎麼不早說!」

  「這個.」

  「誒,你臉怎麼了?」

  寧遠洲看出他臉上有傷,指著青掉的眼圈問。

  「你先別管這個,消息我已經送到,能不能找到答案就看你了。」

  「命案為重,金蟬得往後排!」

  「我知道,趙之恆不像是會殺死蘇天晴的人,這傢伙雖然性格惡劣,但他不會殺人。」

  「你這麼肯定?理由呢?」

  「直覺!」

  寧遠洲一口飯差點沒噴出來:「男人的第六感嗎?」

  「你不覺得有意思嗎?如果人真的是趙之恆殺的,他有很多途徑可以毀屍滅跡,完全沒必要把屍體寄給石磊,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他的話讓寧遠洲渾身一顫,沒錯,這是最關鍵的問題,一直被他忽略了!

  憑他趙之恆的家世,就算殺了人,想找替罪羊,或者讓蘇天晴人間蒸發太容易了。

  而且,警隊順著快遞這條線,找到了託運的公司,上個月,來往石磊住所附近的快遞都是同城的,寄送時間也比較晚。

  想要把屍體完美的轉移到別人家,第一必須保證對方會簽收,二是要保證短時間內不會引起注意。

  石磊的精神狀況兇手心裡應該有數,有一個一直想不明白的點,石磊為什麼在收到屍體的第一時間沒有報警?

  如果是因為精神狀態,他後續買冰櫃藏屍又怎麼解釋呢!

  可以肯定,石磊在收到屍體的那幾天,絕對是清醒的,那件紅嫁衣也是從屍體身上拖下來的。

  從現在已知的線索來看,蘇天晴死於從趙家離開後,這中間,她或許還接觸過別人。

  趙之恆口風緊,加上對警察有防備,從他嘴裡壓根翹不出料。

  天黑得特別早,還沒到五點半,街道就被雨和黑暗吞沒。

  烏雲飄過跨河大橋,落在小洋樓門前的樹梢。

  屋裡安靜得出奇,趙之永已經離開,樓上,趙之恆從昏睡中醒過來,發了一身汗,被窩裡冷冰冰的。

  他揉著脹痛的太陽穴,床頭柜上放著一個保溫杯,擰開後,熱氣騰騰。

  身上被上過藥了,藥膏的味道很濃。

  窗戶拉開來一條縫,暖氣嗡嗡響,他做了一個綿長的夢,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兩年,趙之永手裡捏著趙夫人的把柄,他不敢輕舉妄動。

  可笑的是,趙之永並沒有在生意上打擊他,相反他加入風行珠寶的這幾年,他的位置越做越穩。

  這個沒什麼感情的弟弟,生性殘暴,一點不如意就會動手打人,他會想各種各樣的玩法,挑戰趙之恆的底線。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人命當玩笑。

  那是個大雪夜,在趙家的老宅,趙之永跟他玩了個遊戲。

  對方在酒里下了安眠藥,醒來的時候,他被關在衛生間,門從外面上了鎖,噼里啪啦的聲音很大,濃煙不斷往往屋裡灌。

  他用淋浴的噴頭砸開鎖,衝出去一看,走廊已經成了火海。

  酒會早散了,家裡沒剩幾個人,當時女傭帶著一個小孩住在走廊盡頭的客房。

  趙之恆衝出去的時候,剛好看到那對被困的母女。

  兩人縮在門口,大夜裡救援隊的車在來的路上耽擱了,老宅里有很多易燃易爆物,伴隨著轟隆的爆炸聲,趙之恆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樓梯離他就幾步遠,他卻轉身折回衛生間,打濕了浴袍,披在身上,一頭扎進火海。

  熊熊烈火撲面,而來,木質的走廊踩上去滾燙不已,很多地方都少穿了,耳邊不斷傳來孩子的哭喊,女傭的救命聲在盡頭迴蕩。

  趙之恆咬著牙,他的腳已經被火苗撩傷,放在以前,憑他大少爺的身份,女傭的死活與他毫不相干,但是放到現在,在被趙之永當成玩具戲耍後,他忽然察覺到以前的自己有多麼惡劣。

  似乎人都是如此,只有等自己落魄了,虎落平陽被犬欺後,才能真正感同身受,除此之外都是空話。

  盡頭的窗戶是開著的,不斷有風灌進來,風力加重了火勢。

  女傭從來沒有經歷過火災,防範知識不足,愣在那不知所措。

  趙之恆張張嘴想說什麼,可以開口忽然發現喉嚨哽住了。

  頭頂的橫樑被燒塌,攔在他前面,越過燃燒的木料,斷裂的門頭就要砸下來,他跑了幾步,一把將女孩撲倒。

  印象中,他好像趴在女孩耳邊說過什麼,具體記不清了。

  在烈火的圍攻中,他把浸濕的浴袍披在女傭和孩子身上,帶著他們往外跑。

  前腳從樓梯上下來,後腳樓梯直接坍塌,他被埋在那些木架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