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六章 臥虎藏龍

  再打電話過去,聽筒里只有趙之恆虛弱的聲音。

  「喂,號碼沒人接,你」

  「號碼是真的,我沒必要騙你,咳咳」

  「你在哪?」

  「在家!」

  「地址給我!」

  「別過來,我還有事,掛了。」

  趙之恆的聲音一顫一顫的,聽起來好像很難受。

  秦臻的第一感覺是不對勁,心裡七上八下的,趙之恆無論是聲音還是語氣,都和之前太不一樣,他必須親自過去確認一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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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知道對方住哪,但這種小事也難不倒秦臻,打電話找梅姨一問,很快就有了結果。

  雨沒有要停的意思,轟鳴的雷聲吵得人心煩氣躁。

  路上堵得厲害,趙之恆也從趙家老宅搬出來了,住在一個小洋樓里,秦臻到那一看,小院什麼都沒有,荒蕪得很。

  進去一摁門鈴,趙之恆半天才出來。

  人的眼圈是烏青色,走路的姿勢很奇怪,見來人是秦臻,他立馬作勢要關門。

  「等等!」

  說時遲那時快,秦臻箭步上前,用膝蓋抵住門沿。

  「滾,這裡不歡迎你!」

  趙之恆很虛弱,抵門的手都在抖,他沒力氣應付這個掃把星,只想圖個清靜。

  「開門,讓我進去。」

  「嘶!」

  木門被外力推開,砸在趙之恆身上,他腿肚子一軟,頭上多了個大包。

  「不好意思,沒事吧!」

  秦臻抱歉的看著他,和車庫裡盛氣凌人的模樣相反,現在的趙之恆如同一隻喪家之犬,一點精氣神都見不著。

  「滾滾滾,滾出去。」

  「你發燒了!我扶你去沙發。」

  「撒開,不需要你假好心。」

  「別動,你頭怎麼了?」

  拉扯中,戴在趙之恆頭上的帽子被扯掉,露出一塊沒有頭髮的頭皮。

  上面血跡斑斑,是被人為撕裂的。

  「不關你的事,不用你管!」

  傲嬌的趙之恆搶過帽子,把人往外面推。

  「那個電話打不通!」

  「你多打幾次就通了!」

  「可是你的頭!」

  「你還是留意你自己的腦袋吧,別被人玩死了!」

  趙之恆站在門口,一腳把秦臻踹到雨里,門咣當一聲合上,無論秦臻怎麼摁門鈴都無濟於事。

  他不斷咀嚼著趙之恆的話,似乎在隱喻什麼,他一時想不明白。

  暴雨很快把他澆成落湯雞,這個時候病倒就麻煩了,秦臻退了一步,回到車裡,揚長而去。

  彼時,二樓的房間,趙之恆躲在窗簾後面,看著遠去的轎車,心裡鬆了口氣。

  蠢貨到底是蠢貨,壓根沒察覺自己的處境,趙之恆苦澀的笑了笑,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雖然一直不想承認,但身在明處的人,總會被躲在暗處的老鼠當成活靶子。

  「咳咳.」

  身上的疼一陣一陣的,趙之恆從抽屜里摸出消炎藥,又得戴假髮了,褲管里的繃帶又開始滲血,他無奈的打開衣櫃,挑選換洗衣服。

  秦臻離開不久,樓下忽然傳來玻璃爆裂的聲音。

  趙之恆家撞得是雙面玻璃,一般的利器根本打不穿,他警惕的拿出手槍,摸索下去。

  客廳里空無一人,破碎的玻璃掉了一地。

  「誰在那?出來!不然我就開槍了!」

  小洋樓遠離鬧市,附近沒有別的住戶,除非是有爆炸那麼大的動靜,否則誰都不會留意。

  「趙老闆,你好啊!」

  這個聲音非常熟悉,趙之恆能肯定在哪聽過。

  「別躲了,我看到你了!」

  沙發後面露著一縷頭髮,趙之恆把槍口挪過去,威脅道。

  「趙老闆,我在這呢!」

  聲音是從身後傳來的,等趙之恆反應過來回頭時,他已經挨了那人一腳,手上的槍劃出去老遠。

  「是你!你想幹什麼!」

  唐潮從立櫃後面露頭,他手裡握著一把迷你銀質小手槍,此時此刻,槍口正對著趙之恆的腦門。

  「你說我想幹什麼,當然是來殺你的!」

  嬉笑聲從唇縫裡漏出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角度,趙之恆覺得他跟某人特別想像。

  「為什麼?我已經把號碼給你們了!」

  這人和秦臻不一樣,他沒有任何把握,抽痛的身體也不是對方的對手,眼下他只能嘗試講和。

  唐潮把一隻手揣進褲口袋,不屑的踩住他的臉:「我要你的號碼做什麼,我要的是你的命!」

  他一向不是話多的人,尤其是在取人性命的關頭。

  剛要扣下扳機,這時,大門的鎖眼竟然被轉開了。

  大衣男收起傘,看到屋裡的一幕,並不吃驚。

  風從外面灌進來,趙之恆本來就在發燒,這下精神更加恍惚。

  「趙之永!別來無恙!」

  「喲,這不是唐哥麼,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

  兩人是認識的,不單單認識,還有些敵對關係。

  趙之永比趙之恆小几歲,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進來把門一關,放下傘,徑直拎起地上的大哥,往肩上一扛。

  「我們的恩怨,跟他沒關係。」

  無視背後的槍口,趙之永把燒昏頭的大哥扛回屋。

  人重重摔在床上,頭上的帽子掉了,頭皮上的血珠子落在枕頭上,像一朵開在雪地里的梅花。

  趙之恆的臉因為高燒漲得通紅,細密的汗珠子沾在鼻尖,沒了之前的高高在上,現在的他和路邊的野狗沒有區別。

  趙之永戲謔的盯著他,仿佛那把這張精緻的臉盯出一個洞。

  「嘖嘖嘖,真可憐,和當年的我一樣。」

  一些不大好的回憶湧上心頭,經年久遠的豪門恩怨,並不是一朝一夕促成的。

  埋在心底的仇恨種子,在時間的沃土裡深耕發芽,趙之恆是正妻所生,從小榮華富貴,上最好的學校,享受最好的生活,而他趙之永卻頂著私生子的頭銜,受盡白眼長大。

  趙大老闆懼內,不敢拿正牌夫人怎麼樣。

  從趙之永有記憶開始,他和母親就過著看人臉色的生活,趙夫人很早就知道有他們母子存在,為了逼迫趙大老闆回家,她把財政大權一手抓,能從趙家得到的撫養費非常少,母親還得自力更生。

  和其他小三小四不一樣,趙之永的母親是被迫的,她原來是趙大老闆的秘書,在一次酒會後被老闆強迫,才有了他。

  女人身體不大好,醫院不建議打胎,他才會被生下來。

  原本,母親壓根沒想圖趙大老闆什麼,只想帶著孩子過安穩生活,可趙夫人卻想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三天兩頭派人過來鬧,逼得他們母子名譽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