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精神病重症區,石磊被關在這,肯定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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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說沒有攻擊性,但見到一個生面孔,就上去摟摟抱抱,把院子裡的女精神病嚇得嗷嗷叫,沒辦法,護工只能把他暫時收編在這裡。
唐潮見狀,趕緊上來拉,一邊拉一邊吼:「幹嘛呢,放開他,把手給我撒開。」
已經發病的石磊哪還管得了別的,一把將秦臻拉到身後:「不,趙之恆你這個混蛋,你搶我女朋友,我跟你拼了!」
石磊的力氣特別大,唐潮都有點拽不住他,爭執中,他撒開揪住秦臻衣領的手,照著唐潮就是一拳。
老院長上去拉架,眼睛都被打碎了,唐潮用舌頭抵著臉頰,嘴角已經流血。
「護工,護工,310號房的病人發瘋了,快上來幫忙!」
隨著對講機里傳來的信號波動,護工們聞訊趕來,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把石磊拖起來,用手銬銬到鐵床上。
地上,唐潮吐出一口血沫子,不甘心的爬起來:「靠,這叫什麼事兒啊!」
「沒事吧!」
秦臻把桌上的紙巾盒遞過去,對方又吐出一口牙血。
「牙差點沒給我打飛,算我英雄救美,晚上的飯你請。」
唐潮也不好跟一個神經病計較,只能自認倒霉。
屋裡鬧哄哄的,老院長從兜里掏出一副新的眼鏡戴上,指揮著護工把石磊摁住,強行灌藥。
「放開我,我不吃藥,天晴,不要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
石磊鬧得厲害,手銬把腕子都磨破了,護工摁不住,只能上電棍。
棍子抵在石磊的後腰,電流從尾巴鬼的地方躥上來,疼的他只吐白沫子,整個人開始無規律的痙攣。
秦臻於心不忍,求著院長手下留情,等石磊徹底老實了,老院長才揮揮手,讓護工把人撒開。
癱軟在床上的石磊含著熱淚,他臉上的肌肉還在輕微抽動,看到秦臻,努力扯出一個微笑。
「天晴.你過來.」
秦臻走過去,石磊的右手已經被手銬磨破,白床單上全是血。
他努努嘴,示意秦臻去拿那件紅嫁衣:「天晴,衣服,送給你,你穿著一定好看!」
老院長嘆了口氣,這是最讓他心痛的地方,如果說這些病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還不至於同情心泛濫,然而在這些瘋子的世界裡,總有一處柔軟,時不時冒出來,讓他們看著個正常人無異,這才是最讓人難受的一點。
「院長,他的家人呢?」
秦臻接過那件帶血的紅嫁衣,他這次來其實還帶著另外的目的,至少要知道這件衣服是打哪來的,可看石磊這副模樣,估計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被送到這裡的病號,那還有什麼家人。」
院長搖搖頭,的確,如果家人真心疼孩子,也不至於把人扔在這裡不管不問。
青山精神病院,百分之九十的患者都是被遺棄的,僅有少量的病號,有家人定期過來探望。
石磊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小學老師,家裡還有一個妹妹,院長永遠記得,石磊剛被送來的時候,非常排斥,哭喊著要回家,可家人臨走前,連一點眼淚屑子都沒有。
他父母只說他是因為感情不順瘋掉的,匆匆辦完入院手續就走了,看那樣子,估計是要老死不相往來。
秦臻本來沒準備多留,可看到石磊這樣,一走了之到底有些於心不忍。
看著宿舍簡陋的環境,秦臻把唐潮叫出去:「你臉沒事吧?」
「切,沒事,說罷,有什麼要求哥的!」
兩人這點默契還是有的,以往都是他唐潮求別人,今天風水輪流轉了。
「你帶錢了麼?」
「怎麼,你心疼他?怎麼不心疼心疼我,你看這一拳給我打的.」
「少廢話,拿錢!」
「嘿,你什麼態度,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唐潮嘴上不饒人,可還是麻溜掏出錢包,把現金全拿出來。
加上秦臻的,一共有兩千塊,交到院長手裡。
醫院裡資金有限,能保證病人又要吃就不錯了,生活上非常節儉。
立冬後夜裡冷,石磊連床厚被子都沒有。
老院長借過錢,又重重嘆了口氣:「唉,我替他謝謝你們。」
鐵床上,石磊還沒有從電擊中緩過來,護工先撤了,秦臻跟院長耳語了幾句,剛準備走,忽然聽見樓下的喧譁。
從病房的窗戶往下看,秦臻看一摸熟悉的聲音。
「寧遠洲!他怎麼來了!」
對講機的里傳來滋滋的聲音,老院長不解的問:「外面出什麼事兒了?」
護工的聲音有點雜,斷斷續續的:「院長,是市局的警察,我們攔不住,他們上去了。」
老院長的電話忘在辦公室,寧遠洲找不到人,只能親自殺過來。
青山精神病院雖然在管理方面暴力了些,但摸著良心說,老院長是真的把病人當做人來對待的。
警察忽然造訪,著實讓他摸不著頭腦。
腳步聲越來越近,寧遠洲和花生來勢洶洶。
推開攔路的護工,徑直來到石磊住的病房,屋裡熱鬧得很。
「你們怎麼在這?」
「這話我們還想問你呢,什麼風把你們這幫活閻王吹過來了。」
唐潮坐在小板凳上,手裡夾著一根煙,一直沒有點火。
他跟寧遠洲八字不太合,一見面就要掐架。
自打從麻竹灣回來後,少了秦臻在跟前晃悠,寧遠洲居然覺得少了點什麼。
「兩位警官,找人要在外面做登記,這裡是精神病醫院,不是菜市場。」
老院長把進風的窗戶關上,示意大家出去說,石磊剛吃完藥,已經睡下了。
「不好意思,您就是院長吧,我打您電話,你一直不接,實在是有急事,才沒按規矩。」
寧遠洲連聲致歉,就在今天早上,東坡路19號胡同,發現了一具冰屍。
報案人是房東,租客就是石磊。
石磊已經拖欠了差不多三個月的房租,房東上門討要,發現家裡沒人,家具的位置也被移動過了。
屋裡多出來一隻大冰桶,隱隱能聞到一股爛肉的臭味。
房東循著氣味的來源,打開冰桶一看,一具赤條條的女屍從中間被腰斬,分別被凍在兩坨大冰塊里。
警隊趕過去一看,在石磊租房的床底下發現了兩個快遞箱,快遞單被撕掉了,箱子裡有一個大塑膠袋,上面還殘留著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