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毒人,和老莫跟羅富貴不一樣,他學的是巫醫,擅長用毒給人治病。
那些小蛇都是他飼養的,數量雖多,可依舊不是蟒蛇的對手。
巨蟒雖然笨重,但架不住它塊頭大,小蛇們壓的壓死,咬的咬死,很快敗下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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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脫掉雨衣,他的肚子凹進去一塊,那是肝的位置,他有肝硬化,現在已經很嚴重了。
把雨衣蓋在老莫頭上,他吃力的把人背起來,臨走,小蛇們已經全軍覆沒。
蟒蛇還想再追出來,這時,男人猛的轉過身,惡狠狠的罵了一句:「畜生,滾回去!」
大蛇愣了一下,它的眼神忽然暗淡了,如同接到聖旨,又更像是逃兵,頭也不回的鑽回洞穴深處。
後半夜,外面起了大風,王瞎子家裡,寧遠洲剛從噩夢中甦醒。
全身上下軟綿綿的,他懷疑自己喝的是蒙汗藥。
從床上跌下來,他揉著摔痛的腦袋,強撐著去喊花生,然而不論他怎麼叫,回應他的始終只有呼嚕。
「靠,睡死過去了!」
放過了花生,緊接著,他又去喊秦臻,秦臻喝的比花生少,用力在他大腿上一掐,對方吃痛的皺著眉。
「嘶,這麼晚不睡覺,你掐我幹嘛?」
「老莫不見了,王瞎子在那鍋酒釀圓子裡下了料。」
捂著沉甸甸的腦袋做起來,身上一點勁兒都沒有,連握拳都有點困難。
好在腳裸扭傷的地方被老莫扎針放了血,現在已經可以下地了,就是不太能吃力。
「嘶,花生怎麼樣了?」
「這缺心眼的玩意睡死過去了,先別管他。」
「唉,先下去看看。」
秦臻嘆了口氣,吃力的站起來,寧遠洲見他走不穩,忙伸手去扶。
「你的腿,能行麼?」
「都這個時候了,不行也得行,走吧。」
兩個人躡手躡腳下了樓,堂屋還亮著燈,王瞎子坐在小板凳上抽旱菸。
寧遠洲拉了秦臻一把,比了個噓的手勢。
屋裡,王瞎子一邊抽菸,一邊摸赤腳片:「孩他娘,你說咱們這麼做,會不會遭天譴!」
悍婦的臉色也不大好,匆匆洗完手,端出來兩碗白粥。
「唉,造孽啊,怎麼就憑空攤上這種事。」
她從櫥櫃裡拿出白糖,攪和在粥碗裡。
「都死了這麼多人了,樓上的警察估計沒那麼容易走,咱們一定得兜住,別露餡。」
王瞎子接過粥碗,順著碗邊喝了一大口道。
「可憐了羅大夫,他可是大好人啊,就這麼遭了那孫子的賊手!」
悍婦不斷用調羹撥弄碗裡的粥水,一點胃口都沒有。
王瞎子聽罷,立馬捂住老婆的的嘴,罵道:「瓜婆娘,別亂說,要是被他聽見了,下一個去獻祭的就是你!」
一聽這,悍婦連忙閉嘴,粥也不喝了,起身準備關燈睡覺。
這時,寧遠洲忽然從樓梯間冒出來,把王瞎子嚇得不輕。
「你們兩口子,這大晚上,說什麼悄悄話呢!」
「你,你怎麼起來了!」
「居然敢給警察下藥,你們膽子不小啊!」
寧遠洲來勢洶洶,把夫婦兩鎮住了,悍婦見東窗事發,忙把王瞎子護在身後:「藥是我放的,跟老王沒關係!」
見老婆這麼護著自己,王瞎子忽然找回了一絲男子氣概,他把手上的煙槍用力一甩,厲聲道:「瓜婆娘,這沒你的事,回屋去!」
悍婦當然不肯,推搡中,他又道:「一點蒙汗藥,讓你們睡一覺,也是為你們好,我們這裡和別的地方不一樣,立冬後的大祭司,耽擱不得。」
「祭祀!什麼祭祀!」
秦臻後腳從樓梯間出來,他一路面,王瞎子更加震驚了。
「怎麼連你也!」
「那個,我看他們是警察,怕出事,下藥的時候留了餘地.」
悍婦支支吾吾,眼睛都憋紅了。
王瞎子氣的不輕,在老婆的的胳膊上擰了一把,悍婦疼的直咧嘴。
「你個瓜婆娘,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還不是怕你去坐牢,你這個沒良心的!」
說著說著,悍婦忽然哭起來。
王瞎子見老婆哭了,心軟道:「誒呀,我有沒有怪你,你哭個棒棒錘子。」
夫妻兩嚷嚷的聲音越來越大,吵得寧遠洲耳膜疼,他緊鎖著眉頭,厲聲說:「行了,別哭了,到底怎麼回事?還有,羅富貴是怎麼死的?」
事情已經鬧到這個地步,再隱瞞,對誰都沒好處。王瞎子認命的抄起旱菸,猛抽了幾口。
「警官,實不相瞞,羅大夫的死我們也心痛,他是大好人啊,在外面麻竹灣這個小地方住了這麼多年,可惜,還是沒能逃得出詛咒!」
淡淡的菸草味被風吹過來,秦臻有點餓,徑直走過去,端起桌上的粥碗。
又是祭祀,又是詛咒,麻竹灣廟雖小,但怪事倒是一樁接著一樁。
「詛咒?什麼詛咒?」
秦臻大口喝著粥,聲音含糊不清。
「唉,我們麻竹灣的地皮下面有一座陵墓,是一個公主的衣冠冢,我從生下來就知道,我們這裡的人,一輩子都沒辦法走出去,一旦離開,就會被暴雨梨花針活活扎死,羅大夫就是這樣死的!」
王瞎子拿煙管的手一直在發抖,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外面。
「外面有東西嗎?」
寧遠洲發現他眼神不大對勁,扭頭一看,外頭除了風和雨,什麼都沒有。
「噓,警官,千萬不要亂說話,舉頭三尺有神明啊,我們都是被詛咒的人,詛咒我們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王瞎子說著,解開上衣,露出後背,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針孔,針眼很大,至少肉眼可以看到。
「去年,我在後山挖草藥,也不知道哪裡做得不對,遭了懲罰,幸虧有羅大夫,才加撿回來一條命!」
他後背上的皮膚還沒有完全結痂,到現在還得每天用草藥清洗。
「那你兒子呢,他為什麼能出去!」
秦臻頭也沒抬,直接拆穿了王瞎子話里的漏洞。
「啊,這」
對方不停摩挲著膝蓋,眼神開始打飄。
寧遠洲搬過來一條凳子,坐在他旁邊,壓低聲音:「你蒙別人可以,蒙我不行,你背上的壓根不是針眼,而是牙眼!」
跟命案打了這麼多年交到,如果連傷勢都分辨不出來,他這些年都算白幹了。
「而且,你們不能離開這個地方的原因,也不是什麼詛咒,而是一種病,一種需要每天吃藥的慢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