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強人的外表被層層撕下,見她是真的害怕,寧遠洲的語氣也溫和起來:「可以,你想說什麼?」
只有半個小時,他把油門踩到底,額頭上全是汗,但內心卻無比平靜,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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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三,我開會回來,發現家裡的門縫裡被人塞了一張卡片,打開來一看,是黑狐的拍賣會請柬,今天我在家裡被人用麻醉槍打暈,帶到一個神秘的小房間,參加了一場拍賣會,拍到了那尊青花瓷.」
韓冬梅開著車,用語言緩解自己的注意力。
寧遠洲聽得有些懵,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坦誠,或許人在極端恐懼的情況下,腦子會短路。
「好,青花瓷現在在你車上嗎?」
韓冬梅看了後視鏡一眼,深呼吸道:「嗯,在后座。」
「我上五一大道了,你儘管往前開,我馬上到。」
「這尊青花瓷,其實是我未婚夫的,他很多年前被黑狐挑中,參加了一場拍賣會,拍下了這件古董,後來轉贈給我,我回國的時候,忘了拿,再後來,就聽到他的死訊。」
「他是外國人?」
「嗯,丹麥人,他是被槍殺的,丹麥的警方說是入室持槍搶劫。」
「所以,這就是你不結婚的原因?」
「算是吧!」
韓冬梅苦笑著,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別把自己說的那麼高尚,正要至死不渝,你還會去泡仔!」
「哈哈哈人是會寂寞的。」
「你寂寞,就非得拉我下水。」
「沒有,我只是單純的覺得,你長得很像我死去的未婚夫。」
「嚯,合著我還只是一個替身。」
「也不是,你和他不一樣,你是警察。」
「所以他是壞蛋咯?」
「算吧,我上高速了,你在哪?」
寧遠洲摁了摁喇叭,招呼韓冬梅往後看。
後視鏡里,他打開車窗,揮了揮手,韓冬梅長舒一口氣,吃了顆定心丸。
接到任務後的花生,急匆匆半路折返,他攔了一輛出租回到市局,戴上拆彈的傢伙,鑽進一輛車裡。
夜色中,花生的表情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跟著定位,他直接抄近路,從還在修繕的路段橫叉過去,這樣做非常危險,但他卻絲毫不在乎。
夜色被遠遠甩在身後,在寧遠洲的催促中,他撞毀一排護欄,直接逆行過來。
繞到韓冬梅的車屁股後頭,寧遠洲給他讓路,他上了一把油,盡力跟有炸彈的車保持並行。
韓冬梅不能動彈,她身上纏滿了管線,花生一手把這方向盤,一手打開門,把拆彈的工具背在身上。
防護服太笨重,眼下根本用不上。
他像飛渡的羚羊一般,用力在皮座椅上一蹬,死死抓住另一輛車的把手,大風捶打在身上,他的肩膀被慣性拉傷。
好不容易開門進去,局裡炸彈爆炸只剩七分鐘。
眼看著紅燈不斷閃滅,花生深吸了口氣,開始拆解密密麻麻的線路。
車裡的是改裝炸彈,和正規的炸藥相比,線路的銜接都是錯位的。
花生必須在數十根電線中,挑中致命的那一縷,剪錯或者剪多,都可能引起爆炸。
韓冬梅手上全是汗,方向盤都有些打滑,她緊張的問:「能行麼?」
「有點複雜,但是,請相信我!」
時間又過去三分鐘,眼看著炸藥上的數字不斷遞減,兩人的心跳聲,一下比一下重。
花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剪子挑開上面的塑料皮,裡頭的鋁線全部暴露,他猶豫了一會,把纏在韓冬梅後腰上的那縷剪斷。
叮咚一聲,錶盤上的數字停頓了幾秒,就在兩人都鬆了一口氣時,紅燈再次亮起,這一次時間對半,只剩下一分半鐘了。
「啊!現在怎麼辦?」
韓冬梅緊握著方向盤,忍不住失聲尖叫。
「別亂動,冷靜點!」
花生低吼了一句,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劇烈的拉扯讓韓冬梅痛呼出聲,花生假裝自己不是故意的,繼續盯著手頭的線。
在距離爆破還剩半分鐘時,他果斷剪掉一根緊挨著剎車的藍線,跳動的數字終於停了,韓冬梅滿滿把速度降下來,車在一個郊區公交站停下。
她鬆開油門,從車裡下來,整個人站都站不穩。
寧遠洲開著撞破頭的車趕來,把韓冬梅扶到公交站的長椅上休息。
花生在車裡留了一會,把整個炸彈全部拆除,他用小刀把塑料殼劃開,仔細打量著裡頭的線路板,成塊的火藥都是濕的,根本不可能被引爆。
黑狐開了個天大的玩笑,把所有人都耍了。
「嚇死我了,我以為我會被炸死!」
韓冬梅的腿肚子都在打顫,不管你是誰,在死亡的威脅下,都會暴露出失態的一面。
花生鑽進車裡拿了瓶水,剛要過去跟他們匯合,就見情緒激動的韓冬梅,撲在寧遠洲懷裡抽泣,他尷尬的笑了一下,蹲在馬路牙子上若有所思。
后座上的青花瓷磕在車門上,裂了個很大的口子,他趁著寧遠洲沒注意,偷偷鑽進去,用力摁住那個裂口,巨大的壓力讓瓷瓶瞬間炸開。
寧遠洲聽到爆裂聲抬起頭,這時,花生忽然換了副表情,驚慌的解釋:「對不起我.」
「算了,碎了也好,誰都得不到!」
畢竟花生剛才還冒著生命危險救下了韓冬梅,古董和人命比,肯定是後者更重。
長椅上,韓冬梅穿著一件低胸的長裙,夜風拂過,有些冷。
寧遠洲看不下去,直接把外套拖了扔給她。
「謝謝,跟我交往吧,我可以給你很多零花錢。」
韓冬梅還沒從恐懼中緩過來,她一把抓住寧遠洲的手,像是在海里掙扎的人,抓住一塊浮木。
「韓姐,首先,我不缺你那點零花錢,其次,我對姐弟戀沒興趣,再者,你由於多次扯謊,擾亂警方辦案方向,現在我正式宣布,您老被拘留了!」
「你憑什麼拘留我!」
衝散的理智回到腦海,她意識到自己可能要翻船了,又擺出一副不配合的架勢。
「你在電話里跟我提過的事,我都錄音了!」
「你!卑鄙無恥!」
「哪比得上韓姐你深藏不露!」
遠處,警笛聲由遠而近,韓冬梅被警員扭送回局裡。
半路上,寧遠洲接到秦臻的來電,對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秦教授,人已經被我們摁了,你要是方便的話,明天來局裡詳談。」
回到市局大院已經快凌晨兩點,唐潮是晚上走的,把韓冬梅扣押後,寧遠洲的精神和體力已經到達極限,癱在行軍床上眯了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