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洲一拍桌子,厲聲道:「你們這幫人面獸心的傢伙,知不知道,這個計劃,毀了多少孩子的人生!」
「哈哈哈那些女孩,要麼是被親身父母拋棄,要麼是被迫成為孤兒,是命運毀掉了她們,即便不是我,還會有李繁榮、張繁榮出現!」
「嘣!」
巴掌拍在桌板上的聲響,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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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洲怒斥:「放屁,少在這跟我信口雌黃!」
「說起來,孩子們應該感謝我,我們給了她們優渥的生活,讓她們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她們長大了還可以選擇成為富豪的情人,人生一帆風順,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他仰躺在審訊椅上,戲謔的看著暴怒的寧遠洲。
這時,花生忽然起身:「寧隊,我忍不了了,隨你處置!」
說罷,他箭步走過去,給了唐繁榮一拳,對方的嘴角破了,血痕逐漸蔓延。
「哈哈哈報應,都是報應啊。」
「所以,照你這麼說,孩子們壓根就不是被領養的,而是被你賣掉的!」
寧遠洲趕緊把花生拉開,畢竟監控還開著,要是再做出什麼過激舉動,就不是一份檢討能擺平的了。
「沒錯,給有錢人做童養媳,也是個好歸宿不是。」
「那姜豆芽呢?為什麼單單就她例外?」
「那個孩子啊,她早熟得厲害,長得也漂亮,我們一個大老闆特別喜歡她,可是她卻不聽話,故意挑釁原配,害得自己被退養,反覆幾次,都是如此,後來她甚至逃了出去,我們又把她抓回來,賣給了一戶開餐館的人家,誰知道那戶人家居然被滅門了,她又被你們的人送了回來。」
這是兩年前油鍋炸屍案的起因,在唐繁榮嘴裡卻不痛不癢。
「姜豆芽,就像一個幽靈,甩都甩不掉,我們把她買給劉有福的時候,就交代他往死里整這孩子,哈哈哈沒想到最後,是他死在這孩子手上!」
另一邊,陽光路的老洋房裡,秦臻迷迷糊糊醒來,手腳已經從麻木道僵硬,想動一下都難。
繩子捆得特別緊,以至於深呼吸都做不到。
嘴裡多出來一塊大毛巾,把口腔塞得滿滿的,舌頭壓根推不動。
這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狀態持續了十來分鐘。
外頭雨勢加大,驚雷從夜的盡頭划過來,在半空中炸開一朵閃電花。
豆芽被巨響驚醒,頭異常沉重,拖著不適的身體光腳下來,從地板磚的裂縫裡找到鑰匙,打開地窖,從木梯上下去,她手上的蠟燭明明暗暗,一點點映出秦臻的輪廓。
對方倒在草堆里,驚恐的看向她。
「叔叔!」
豆芽走過去,蹲下身,扯出塞在秦臻嘴裡的毛巾。
對方喘了口氣,啞著嗓子道:「豆芽,聽話,不要一錯再錯了,給我解開。」
女孩有些站不穩,她渾身像從沸水裡撈出來般,滾燙得厲害。
「叔叔,別害怕,我來救你了。」
她牽強的笑了笑,用蠟燭把繩子燒斷,還沒來得及交代什麼,突然毫無聲息的倒下。
手裡的蠟燭點燃了乾草,秦臻趕忙踩滅,一摸豆芽的頭,秦臻顧不得蹭掉的假髮,抱起他衝出地窖。
男人還沒回來,他脫掉外頭裹住豆芽,女孩開始咳血,一口接著一口,染紅了秦臻的襯衣。
來不及多做停留,秦臻冒雨將她送到最近的醫院。
暴雨見老洋房的門牌沖刷乾淨,88號的字樣越發清晰。
這裡以前是水泥廠來著,後來因為經營不善倒閉。
秦臻眼看著豆芽被推進手術室,平復了一會兒後,他借了醫院的座機,聯繫上寧遠洲。
「寧隊,你什麼都別問,先聽我說,我現在在陽光醫院,豆芽發病了,她救了我,我被關在陽光路88號水泥廠,你們趕快過去。」
一口氣說完,他順著牆根癱坐在地,脖子被砸的位置還很疼,身上的衣服全濕了,他哆嗦著想抽根煙,一摸褲兜,發現煙盒還掉了。
「好,我會派人過去接應你,你先不要輕舉妄動。」
掛掉電話,警隊火速出發。
雨幕里,老洋房空空如也,房間裡的僅有些簡陋的家具,兩層的樓房,樓下原先是水泥廠,壓根住不了人,樓上倒是有一張床鋪,在床墊底下,花生找到了一張臨時身份證。
身份證的主人叫楊家旺,今年四十歲,無業。
聯繫技術人員一查,竟然找不到這傢伙的戶籍信息,能排查到的,只有他登記身份證時用的孤兒證。
午夜一過,醫院裡,姜豆芽剛醒,麻醉還沒過,她張張嘴,艱難的喊要喝水。
秦臻連忙找來紙杯,用棉簽一點點粘道她嘴唇上。
「謝謝.叔叔」
「醫生說你頭上的傷口感染了,要靜養一段時間。」
病床上的女孩奄奄一息,她的瞳孔從黑棕色變成了淺黃色,混濁的白眼球里全是血絲。
「叔叔,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腦袋裡長了東西,割了還會再長,那個人已經沒錢給我做手術了!」
「告訴,叔叔,那個人是誰?」
「他叫楊家旺,跟我一樣,是個孤兒。」
提起孤兒的字眼,豆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苦澀。
「我們是在兩年前認識的,那個時候,我剛剛到之前的養父母家,他們是開餐館的,楊家旺在後廚做幫工。」
豆芽頓了頓,苦笑道:「他喜歡我,我知道這麼說,叔叔肯定會說我還小,還不懂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但我跟其他孩子不一樣,我知道的,楊家旺見不得我被養父侵犯,他為了幫助我拜託那個家,在我的指揮下殺了人。」
這個結果是秦臻意料之中的意外,他停下餵水的手道:「油鍋炸屍,是你指揮的!」
「嗯,我很恐怖吧,但是他們欺負我的時候更恐怖,叔叔你知道嗎,從我記事起,就不知道有多少雙手,摸過我的身體,沒有人能幫我說句話,沒有一個人救我」
說起自己的痛處,豆芽無助的哭了起來。
「那,劉有福也是嗎?」
或許是不想在女孩的傷口上撒鹽,秦臻刻意沒有說出殺這個字。
豆芽先是無奈的搖搖頭,而後道:「劉有福的死我沒有參與,那時候我已經逃出來了,是楊家旺,他不甘心。」
在黑暗中走的太久的人,會逐漸忘卻光明,豆芽就是如此,她哽咽著,輕輕握住秦臻的手:「如果我早一點遇到叔叔就好了,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