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她用力抬起秦臻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久違的安全感迎面而來,女孩安靜的閉上眼睛。
夜裡,陽光路,某榨油工坊,灶眼裡的火一陣高過一陣。
新壓榨的菜籽油香撲鼻,加熱後,沸騰的油脂在鐵鍋里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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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灶眼上方的房樑上,筆直垂掛下來一根粗麻繩,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中年男人驚愕的望著燒熱的油鍋。
「求求你,放過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耳邊剪刀的摩擦聲不斷,很快,維繫他生命的那根麻繩就會被剪斷。
到那時候,熱油撲面,他不敢想像,自己即將經歷何種程度的痛苦。
站在灶台上的人一言不發,手臂的肌肉高高拱起,熱油星子濺在他褲腿上,帶著強烈的報復快感,他磨斷了麻繩的最後一點銜接。
「啊!」
中年男人尖叫著,砸進滾燙的油鍋。
熱油在衝力中四濺,灶上的人趕緊閃開,熱油見中年男人吞沒,一時間,救命聲和炸裂聲四起。
「啊!」
熱油見男人的耳朵瞬間躺沒,衣服和皮肉融為一體,滾油倒灌入眼眶,眼皮在融化中粘連到一塊兒。
大股大股的油水往嘴裡鑽,他的五臟六腑都少穿了,劇烈的抽搐持續了一會兒,很快灶眼裡傳來肉香。
一直到中年男人的身體被炸酥炸脆,輕飄飄的骨架浮在鐵鍋表面,站在灶眼旁的人才戴上隔熱手套,上手把屍體拽出來。
這個夜晚,頗不寧靜,雞鳴狗吠聲中,黎明款款走來。
大清早,一個晨練的大媽在公園跳廣場舞的時候,偶然在草地里發現了一個布包。
解開繩結一看,裡頭居然是一具油炸焦屍。
大媽嚇壞了,連滾帶爬從公園跑出來報警。
早上八點半,市局的警力見公園圍得水泄不通,張林昆在草叢裡抬起頭,他的頭上蒙著一層細汗,屍體由內而外都熟透了。
「人是被直接扔進油鍋炸死的,表層的酥皮里含有大量的布料纖維,榨人的時候用的是菜籽油,死者的嘴裡殘留著大量的油渣。」
張林昆直起背,被火燒死或者被沸水燙死的人他見過,但在油鍋活活炸死的,還是頭一回。
警戒線外,寧遠洲接過花生遞來的手套。
鑽進草堆,他在屍體旁蹲下,死者的個頭很大,用力積壓胸腔,還有油水從嘴裡冒出來。
包男子用的布條是榨油工坊用來綁油餅的,經年累月的打磨,讓布匹的韌性十足。
這東西外頭不常見,死者是榨油工的機率很高。
拋屍的地點在陽光路的社區花園,這附近只有一個老菜油壓榨工坊。
過去一問,夥計說榨油工都在,唯獨老闆還沒見來。
接連的雨天,讓冷空氣寄居下降,與外頭涼颼颼的風相比,油坊里暖烘烘的灶台簡直是天堂。
油坊開工是早上八點,平時老闆早到了,寧遠洲在作坊里找到會計,對方提供了營業執照登記人信息。
公園裡的焦屍雖然炸酥了,但臉部的輪廓還在,和老闆的寸照一比對,死者的身份水落石出。
死者大名劉有福,夥計都叫他福叔,今年45歲,未婚,這個菜子油坊是老輩的基業,男人沒什麼大本事,靠著租業過日子。
死亡現場就在作坊內部,榨油工早上一來,就發現好端端的廚具都被零散的仍在草堆里,灶眼上的憑空多出來一鍋溫油,眼裡火的炭火還沒熄。
一根手指頭粗細的麻繩懸掛在房樑上,地上到處都是油水,幾個年紀輕的榨油工,抱怨的把乾草往外扔。
寧遠洲打電話叫來警員,把那鍋油端回局裡,灶台上很乾淨,明顯是被人清理過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榨油工們叫過來。
「各位老鄉,打聽一下,你們昨晚什麼時候收的工?」
「昨天油餅炸的快,九點剛過我們就下工了。」
一個瘦條條的年輕人搶答。
「我記得福叔說要對帳,讓我們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一個微胖的胖男接話道。
「這個劉有福,平時為人怎麼樣?」
「這」
見榨油工們有些犯難,寧遠洲掏出煙盒,散了一圈煙。
「同志,不是我落井下石,福叔其他都好,從不拖欠我們工資,就是他那方面有點變態?」
「哪方面?」
「他他喜歡小女孩」
瘦條的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耳根都紅了。
這是一旁的胖男插話:「他不是有一個女兒麼?這兩天不知道跑去哪兒了?」
「屁,那是他小老婆,聽說是收養的!」
兩個人爭執不下,寧遠洲心裡的預感越來越不好。
寧遠洲咳嗽了幾聲,示意兩人先別瞎嚷嚷:「嚷什麼!那個小姑娘人在哪?」
瘦條的年輕人抽了口悶煙:「幾天沒見著了,不過真要說起來,那小姑娘真水靈,難怪福叔會喜歡!」
胖男湊過來,幸災樂禍道:「你該不會有戀童癖吧!真噁心!」
年輕人踹了他一腳,罵道:「滾犢子,我沒那麼畜生,身材火辣的妞她不香麼?為什麼要對沒發育的小女孩下手。」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半天,聽的寧遠洲一頭霧水:「誒打住打住,那個小女孩叫什麼,你們知道麼?」
「好像是叫豆芽來著,平時老穿著一套紅裙子,她看福叔的眼神,就跟看自己男人一樣。」
胖男的話遭到了瘦條男的吐槽:「臥槽,你還要不要臉!」
兩人似乎八字不合,一句話不合意就要掐起來,寧遠洲臉色凝重,一條完整的因果線,在他腦海里生成。
昨天下午,一個叫豆芽的七歲小姑娘,暈倒在藏海軒博物館門口,在著之前,她一直在劉有福家的油坊里生活。
他們之間或許發生過一些有違道德的事,但具體內容全部隨著劉有福的死,石沉大海。
豆芽走失不久,劉有福就遇害了,花生還在他的辦公桌抽屜里,翻到了一年前收養豆芽的證明。
也就是說,這個案子和兩年前發生的油鍋炸屍案,不謀而合!
時隔兩年,兩起命案,四名死者,他們都和紅衣女孩豆芽有關係,這個巧合讓寧遠洲吃驚的同時,也讓他無比擔心秦臻的安危。
「花生,你過來替我一下,我出去打個電話。」
寧遠洲把沒詢問完的問題交給花生,自己從灼熱的油坊里鑽出來,涼風撫平了他身上的細汗,卻撣不干毛孔里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