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不祥之人

  「豆芽,你的頭.」

  「我也不知道怎麼弄的,今天早上醒來,就是這個樣子。」

  女孩怕嚇到秦臻,連忙把假髮戴好。

  「早上的事,你還記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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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我記得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個垃圾池裡,手上只有這把傘,後來下雨了,我撐著傘,一直走,一直走,然後就暈倒了」

  結合女孩頭上的傷,和她的遭遇,秦臻估摸著豆芽很有可能是被父母拋棄了。

  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他心疼道:「你好好吃飯,待會兒警察叔叔會幫你找到爸爸媽媽的!」

  女孩特別乖,明明自己已經很難受了,還反過來安慰秦臻。

  吃過飯,女孩的身體開始出現藥物反應,她抱著頭,蜷縮在被窩裡,眼淚都憋出來了。

  「怎麼了?很難受嗎?」

  「叔叔,我的頭好痛,要裂開了。」

  女孩做起來,抱著頭,痛苦的大喘氣。

  刺痛過後就是噁心,女孩趕緊偏過頭,哇哇吐到地上。

  吃的東西全吐出來了,秦臻的鞋上沾滿了他的嘔吐物。

  「對,對不起」

  吐完,女孩倒在床上,胸膛只剩虛弱的起伏。

  秦臻清理完嘔吐物,孩子又斷斷續續喊冷,他把家裡最厚的被子搬出來,蓋在孩子身上。

  折騰了一下午,傍晚,寧遠洲給他發來一條定位信息,讓他去一農家樂集合。

  正巧女孩也醒了,她發了一身汗,空空如也的肚子,咕咕直叫。

  「餓了吧,晚上跟叔叔出去吃!」

  秦臻把孩子抱起來,女孩的燒已經退了,但體力還沒恢復。

  街心雨還在持續,上了車,秦臻細心的給女孩扣好安全帶,還摸摸她的頭說:「還難受嗎?」

  豆芽艱難的扯出一記微笑:「好多了,謝謝。」

  路況不太好,視線一再被暴雨模糊,抵達農家樂時,天已經全黑。

  屋裡,寧遠洲菜已經端上來一半,寧遠洲一個人默默坐在牆根抽菸。

  聽到腳步聲一抬眼,見秦臻牽著一個紅裙小女孩,他先愣愣道:「秦教授,這,你閨女?」

  「我倒是想有這麼一閨女,關鍵是上哪兒找老婆生?」

  秦臻忍不住發笑,以他的家室,想結婚不難,但另一半到底是因為喜歡自己,還是喜歡錢,那就不好說了。

  病懨懨的豆芽牽著秦臻的手,看到寧遠洲後,禮貌的點點頭,因為假髮鬆了,她一彎腰,發套瞬間花落,露出猙獰的腦袋。

  寧遠洲眉頭一皺,覺得這個女孩似成相識。

  「孩子運到在博物館門口,燒了一下午,她不記得自己的父母是誰,家在哪,我已經給街道派出所打過電話了,希望能找到吧。」

  顯然,寧遠洲對這個解釋並不滿意,他的眉頭月皺越深,這個小女孩,並不是第一次出現在警方的視線里。

  早在兩年前,一戶開餐館的三口之家被滅門,夫妻兩被人用竹籤從胯下穿入,頭頂穿出,和幾歲的兒子一起,被拋入油鍋,炸制兩面金黃。

  這個女孩,就是那家人收養的孩子,養父母死後,她被送到福利院,看這樣子,應該是從福利院逃出來的。

  寧遠洲用眼神示意秦臻起身,當初那個案子,小女孩也在嫌疑人範疇,雖然後來洗白了,但還是有很多疑點指向她。

  「豆芽,叔叔有點事,你先乖乖吃飯。」

  「好!」

  兩人來到洗手間,寧遠洲打開水龍頭,往牆上一靠道:「這孩子,是兩年前油鍋炸屍案受害人的家屬,她是被收養的,到現在那個案子的兇手還沒落網。」

  「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你也看見了,她才七八歲,你不覺得,她太懂事了麼?」

  頓了頓,寧遠洲又道:「當年的案子,她也是嫌疑人之一,你趕緊把他移送到派出所,哪來回哪去!」

  「可她還病著!」

  「那份卷宗我看過,這孩子當時的表現太冷靜了,這樣,我聯繫收養她的福利院,讓他們就這幾天,把人接回去。」

  談話內容,全被趴在外面的小女孩聽見了,她的眼神灰濛濛的,可愛的臉上一絲情緒也沒有,指甲在門框上留下兩道劃痕,趕在兩人出來前,她不動聲色的回到餐桌。

  「叔叔,這個燒鴨好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點!」

  這頓飯,三人各懷心事,期間,寧遠洲不斷抬頭留意豆芽的動作,女孩偽裝得很好,她天生有一副可愛的皮囊,她正在利用這副皮囊,讓秦臻產生罪疚感。

  吃完飯,三人分道揚鑣,回家的路上,小女孩忽然淚眼婆娑:「叔叔,你不要把我送回福利院好不好,我不想回去,他們都都欺負我」

  正在開車的秦臻,忽然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錯覺,他靠邊把車停下:「你都聽到了?」

  「嗯,那個叔叔說我是壞小孩,說我是殺人兇手!」

  女孩哽咽著,豆大的眼淚順著臉頰流向兩腮。

  「別哭啊,豆芽乖,那個叔叔是開玩笑的!」

  「嗚嗚.真的嗎?」

  「當然,以前的事,豆芽全記不得了?」

  有了寧遠洲的心理暗示,警惕的秦臻也留了個心眼。

  女孩搖搖頭,擦乾眼淚道:「我一想,頭就會好痛.」

  「不怕,那就先不想,你這段時間就住在叔叔家,養好身體,其他什麼都不要管。」

  「可可以嗎?」

  「嗯,別哭了,我們回家!」

  女孩絕望的眼神,讓他有些喘不過氣,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秦臻也有過,所以他更能感同身受。

  晚上,秦臻把床讓給小女孩,自己把被子抱到沙發上。

  剛睡下沒多久,就聽窗外閃過一道驚雷,轟鳴的聲音,將豆芽嚇得光腳跑了出來。

  「叔叔,我有點怕,你能陪我睡麼?」

  女孩剛剛大病初癒,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上,沒一會兒就咳嗽起來。

  秦臻趕緊把她抱回屋,掀開被子裹住她,自己再扯過另外一床被子。

  雖然豆芽還很小,但畢竟男女有別,秦臻很注意細節。

  「睡吧,我在這。」

  溫熱的呼吸打在女孩臉上,沒等把孩子哄睡,秦臻先進入夢鄉。

  黑暗中,女孩瞪著烏溜圓的大眼睛,死死盯著秦臻。

  她伸出小手,順著對方的鼻樑摸下來,手指停在嘴唇上。

  「叔叔,叔叔!」

  她試探性的喊了兩聲,見對方沒動靜,忽然湊過去,親了親對方的臉頰。